现实题材新作《我是妈妈》 戳中当代女性痛点引热议

最近一周，国内影视市场的现实题材赛道又杀出了一匹黑马，没有流量明星加持，也没有铺天盖地的营销投放，小成本制作的《我是妈妈》愣是靠着观众的自发口碑刷上了热搜榜，截至发稿，豆瓣平台超过三万人标记想看，开分稳定在7.8分，其中超过六成观众给出了四星及以上评价，不少网友在社交平台晒出观影票根时都提到，“散场的时候整个影厅都在擦眼泪”。和近年来不少主打“女性苦难”的流量影片不同，《我是妈妈》没有刻意制造性别对立，也没有把母爱塑造成完美无缺的神性符号，反而把镜头对准了普通女性成为母亲之后，那些被主流话语忽略的“不体面”瞬间——失业后为了给孩子凑培训费偷偷在医院做护工的窘迫，面对公婆催生时的尴尬，忍不住对孩子发火之后又躲在卫生间扇自己耳光的愧疚，这些细碎的日常细节，成了戳中观众的核心利器。

从国内现实题材女性影片的发展脉络来看，最近五年其实已经完成了从“歌颂母亲”到“解构母职”的转向，前几年的热门作品大多把母亲塑造成牺牲自我的悲情角色，本质上还是在强化传统的母职期待，而近两年从《爱情神话》里的中年女性表达，到《春潮》里的母女关系解构，再到这次《我是妈妈》对母职焦虑的直接呈现，不难看出国内创作者开始真正关注女性作为“人”的需求，而非仅仅是“母亲”这个身份标签。和同类题材的影片相比，《我是妈妈》最特别的一点是，它没有给故事安排一个强行圆满的结局，既没有让女主逆袭成为事业家庭双丰收的人生赢家，也没有安排丈夫突然浪子回头的俗套桥段，故事的最后，女主还是带着孩子在大城市租着老破小，依然会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只是她终于敢对着要求她三从四德的长辈说出那句“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孩子的妈妈”。

饰演女主的演员谭卓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出演现实题材的母亲角色，几年前她在《误杀》里的母亲形象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但那次的角色更多是围绕案件展开，母亲身份只是人物的一个侧面，这次在《我是妈妈》里，她几乎是完全卸下了荧幕上的精致感，扎着随意的马尾，脸上带着熬了无数夜的暗沉，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常年做家务的佝偻感，有影评人评价她的表演是“不带表演痕迹的表演”，很多年轻妈妈看完都表示，“这不就是我楼下那个天天送孩子上学的邻居吗”。谭卓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到，为了这个角色她提前三个月去家附近的菜市场蹲点，跟着摆摊的妈妈们聊天，还去本地的家政公司体验了一周的钟点工工作，连手上因为常年做家务磨出来的薄茧，都是她特意攒着做家务做出来的，没有上妆刻意勾勒，这种对细节的较真，放在当下不少依赖滤镜和替身的影视环境里，确实显得格外难得。

从故事的核心脉络来看，《我是妈妈》讲的其实是一个被生活推着走的普通女性，重新找回自我的过程，女主原本是全职妈妈，结婚八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想到丈夫生意失败之后突然留下一屁股债消失，连孩子的学区房都要被银行收走，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放下所谓的体面，从最底层的家政工作做起，一边赚钱还债一边照顾刚上小学的儿子。不少观众误以为这是一个讲单亲妈妈辛苦逆袭的鸡汤故事，但看到一半才发现，影片真正要讲的不是“妈妈如何撑起一个家”，而是“妈妈如何找回她自己”——女主之前最大的心结是，结婚之前她本来想学设计，就是因为前夫一句“我养你”，她放弃了学业在家相夫教子，直到生活崩盘之后，她才在做家政的时候，帮业主修补旧家具的时候重新捡起了对设计的兴趣，影片里有一段她趁着孩子睡着，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画设计图的戏，没有一句台词，只有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她满是疲惫的脸上，眼睛里却重新有了光，这段戏成了不少观众心里的全片泪点。

其实影片开播之后，也出现了一些争议的声音，有观众觉得影片把女性的处境拍得太苦了，不符合当下观众对“轻松内容”的需求，也有观众认为，影片对男性角色的塑造过于符号化，女主的前夫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逃避责任的形象，没有给出他为什么消失的更多背景。但更多观众认为，恰恰是这种不完美的呈现，才更贴近真实的生活，现实里大多数普通女性的困境本来就是没有完美解药的，不是所有的债务都能还清，不是所有的缺位父亲都会回头，不是所有的梦想都能一朝实现，影片愿意把这种不完美的真实摆到台面上，本身就是一种进步。更何况，影片里也不是只有苦，也有很多柔软的细节，比如同小区的单亲妈妈们互相帮衬接孩子，女主没钱交学费的时候，卖菜的阿姨主动给她免了半个月的菜钱，这些普通人之间的微小善意，成了支撑女主走下去的力量，也让整个故事不至于太压抑。

有意思的是，《我是妈妈》火了之后，带火了一波关于“母职绑架”的讨论，不少女性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了自己成为母亲之后的经历，有人说自己因为想给孩子攒奶粉钱放弃了考研，有人说自己生完孩子之后好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还有人说自己只是想出去和朋友喝一杯咖啡，就被周围的人说“不配当妈妈”。《我是妈妈》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教，也没有喊着激进的口号批判一切，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一个普通妈妈的生活摆出来，让大家看到，原来成为妈妈不只是拥有了孩子带来的幸福，也还会有委屈、有不甘、有想逃跑的瞬间。至于这样的故事到底算不算一部好的女性题材影片，不同的观众自然会有不同的答案，只是这种能让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当代女性处境的作品，本身就是当下市场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