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市凶案第一季》小众罪案剧杀出的黑马表现

近年罪案推理赛道一直是流媒体平台的内容必争之地，从罪案剧老牌产地CBS的传统单元剧模式，到Netflix主打反转的精品限定剧，观众的口味已经被养得越来越刁钻，普通的连环凶案设定已经很难激起讨论热情。但2020年开播的《天空市凶案第一季》却在没有大流量卡司加持的情况下，靠着反套路的人物设置和紧凑的剧情节奏，在烂番茄拿下了81%的新鲜度，还帮ABC拿下了当年秋季档新剧收视率前三名，这部改编自C.J.Box小说的小众罪案剧，反而跳出了圈层获得了不少普通观众的认可。有意思的是，不同于绝大多数罪案剧把警察或者侦探塑造成绝对主角，这部剧从开篇就把主导调查的位置交给了两个完全不按规则出牌的女性，这种人物配置在当时的美国广播网黄金档新剧里还并不算常见。

很多观众入坑这部剧，都是被开头“两个卡车司机绑架搭车女孩”的设定吸引，但和传统绑架剧不一样，编剧并没有一开始就把凶手的身份藏着掖着，反而在前两集就亮明了反派身份，把核心冲突从“找凶手”变成了“怎么在各方势力拉扯里把受害者救出来”。这种处理方式其实非常考验叙事功力，一旦节奏慢下来就很容易让观众失去耐心，但《天空市凶案第一季》偏偏靠着不断抛出的新悬念稳住了叙事：当地警长和反派家族牵扯不清的利益关系，被绑架女孩的姐姐偷偷潜入调查的意外遭遇，还有两位女主各自藏着的生活秘密，都让整个故事跳出了单一的凶案调查框架，蒙大拿州空旷冷冽的天空市背景，反而成了最好的情绪底色，把那种无人知晓的罪恶感放大得格外到位。其实这种改编也和原著小说的特质有关，原作者C.J. Box本身就擅长写荒野背景下的罪案故事，空旷的地域环境本身就自带孤立无援的紧张感，这点在剧版里也得到了完整保留，甚至比原著多了几分对当地权力结构的讽刺。

说到这部剧最出圈的部分，还要说两位女主角的人物塑造，完全打破了同类剧里“女主要么是完美精英要么是傻白甜工具人”的刻板印象。由凯瑟琳·温妮克饰演的私家侦探珍妮，本身就是个带着伤口的角色，前夫出轨、和女儿关系紧张，出来查案不仅是为了佣金，也是为了逃避一团糟的生活；而凯莉·班伯里饰演的卡西迪，开着一家侦探事务所，看起来圆滑世故，其实骨子里藏着对弱者的共情，两个人一开始因为案件撞在一起的时候互相看不顺眼，一个嫌对方太冲动，一个嫌对方太世故，这种充满摩擦的搭档关系反而比那种一开始就默契十足的组合更真实。对比近年很多罪案剧为了卖CP强行给女主加感情线的操作，这部剧把两个女性的关系落点放在“共同查案、互相救赎”上，反而成了吸引女性观众的核心看点，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表示，就喜欢看两个搞事业的女人不撕逼联手搞反派，这种观感实在太舒服了。

其实放在整个罪案剧的发展脉络里看，《天空市凶案第一季》的出圈也能看出行业的一点小变化。早十年的黄金档罪案剧，大多还是走“男主主导+女主辅助”的路线，女性角色更多是用来推动剧情或者调节气氛，很少能成为核心叙事的主导。但随着近年女性观众话语权提升，越来越多平台开始尝试以女性为核心的罪剧创作，不过很多作品要么走向了“为了女权而女权”的悬浮，要么就是把女性角色塑造成了另一种“男版硬汉”，反而失去了真实感。《天空市凶案第一季》的好处就是没有刻意去标榜什么，就是老老实实地写两个有缺点、有欲望、也有温度的普通女性，她们查案会出错，会被情绪牵着走，也会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判断，这种不完美反而让人物立了起来。和同期同类型的《猎鹰与冬兵》《东城梦魇》相比，它没有顶级制作和奥斯卡卡司，却靠着扎实的人物拿到了不错的口碑，其实也能说明，对观众来说，好故事永远比大制作更吸引人。

除了人物和剧情，这部剧对小镇权力生态的刻画也比很多同类剧更真实。天空市看起来是个风景优美的旅游小镇，实际上本地的豪门家族早就把手伸到了各个领域，警察、法院、甚至交通系统都被渗透，反派敢明目张胆地绑架女孩，本质上就是吃准了没人能在这个地方动得了他们。这种“小地方大罪恶”的设定，其实比发生在大城市的连环凶案更有寒意——大城市的罪恶往往是陌生人的恶意，而小镇的罪恶，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沉默，这种集体性的漠视反而更让人不寒而栗。剧中有一段细节，受害者家属去警察局报案，警长轻飘飘一句“可能就是女孩自己跑去外面玩了”就打发了过去，那种习以为常的敷衍，比凶手的暴力更让人印象深刻。

当然这部剧也不是没有争议，有不少原著粉丝表示，剧版对原著的人物设定改得有点多，比如把原本的男性主角改成了女性，还加入了不少支线剧情，节奏上前松后紧，最后几集的反转也有点刻意。但即便有这些争议，依然不妨碍它成为当年黑马级的罪案新剧，毕竟对于看惯了套路的观众来说，能找到一部跳出常规框架、人物立得住、节奏还不拖沓的罪案剧，已经足够让人惊喜。现在这部剧已经出到了第三季，第一季埋下的很多伏笔也慢慢收线，只是回头看第一季开篇那个冷冽的蒙大拿荒野故事，很多观众还是会对两个女主开车追凶的第一场戏印象深刻，那种带着未知危险的紧张感，从开头一直吊人胃口看到结尾，这种体验其实已经足够合格。只是不知道后续播出的季数，能不能保住第一季的这份口碑，毕竟罪案剧“高开低走”的教训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