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语小众惊悚片《失眠》引发话题，重口内容成争议看点

最近几年华语惊悚片市场一直处在两极分化的尴尬境地：要么是打着恐怖旗号的粗制滥造网大，靠擦边球和廉价jump scare赚流量，要么是试图走人文深度却失手于节奏拖沓的文艺向作品，能让观众看完之后愿意反复讨论、甚至因为尺度问题吵上热搜的作品少之又少，2016年推出的《失眠》就是为数不多能留在观众讨论清单里的那一个。这部由邱礼涛执导的作品，从上线开始就因为重口内容引发不小的争议，多年过去依然是不少恐怖题材爱好者私藏的“开胃片”，哪怕是放到现在的惊悚片市场里，它对“失眠”这个日常状态的恐怖化挖掘，依然能给创作者提供不少新的思路。不少观众在看完之后都表示，原本只是想找一部睡前恐怖片放松一下，结果真的因为片中的画面连着好几天入睡困难，这种从银幕延伸到现实的“副作用”，反而成了这部片子最出圈的宣传点。

如果把这部片子和同类型的港式惊悚片放在一起对比，就能发现邱礼涛的创作思路一直没有跟着主流走。90年代港式黄金期的鬼片大多走因果轮回的套路，要么是枉死鬼魂报仇，要么是前世业障现世报，最后一定会落到“善恶终有报”的道德说教里，但《失眠》从一开始就跳出了这个框架。故事从大学病理学教授林惜家找研究对象切入，开头就把“慢性失眠”这个现代人都懂的痛苦摆到台面上：连续几十天无法入睡，身体一点点垮掉，意识慢慢模糊，最后连人和鬼都分不清楚。比起直接跳出来吓人，片子更擅长把恐怖感埋在日常的细节里，从枕边的异响到越来越混乱的记忆，把“失眠”本身变成了最大的恐怖来源。这种贴近当代人生活焦虑的设定，比凭空编出来的恶鬼要更有代入感，也难怪不少观众会产生共情。

作为核心主角的林惜家，其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面人物，这也是这部片子最有意思的设计。由黄秋生饰演的这位教授，本身就带着自己的执念和秘密，他接受女患者的求助，一开始就不是出于学术研究的公心，而是被对方提到的前世记忆吸引，顺着线索挖到了几十年前日军侵华时期的一段沉案。黄秋生对这个角色的拿捏很有意思，他没有把主角演成一路解谜的英雄，反而随着剧情推进，一点点把角色骨子里的偏执和疯狂透出来，从一个旁观者慢慢变成了漩涡中心的人，这种人物本身的转变，比故事里的鬼更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最后那段角色精神崩溃的戏，黄秋生把一个长期被失眠和秘密折磨的学者的失控，演得几乎让观众跟着窒息，光是这一段表演，就够让观众记住这部片子。

不少冲着纯恐怖来看片的观众，一开始都会觉得片子后半段的转向有点突兀，其实这段关于前世恩怨的描写，才是邱礼涛藏在恐怖外壳里的核心表达。片子里的女鬼，前身是被日军蹂躏致死的香港女子，前世的仇恨没得到清算，才化作怨气缠着现世的相关者，哪怕当事人转世投胎，这份痛苦也没法消散。邱礼涛作为香港导演，从来没有回避过那段历史，哪怕是在惊悚片这种商业类型里，也依然把民族仇恨的内核放了进去，没有为了恐怖而恐怖，也没有把仇恨简化成单纯的鬼杀人。这种处理让片子的厚重感一下子就出来了，不只是一个讲失眠的鬼故事，更是把一段不能忘的历史，揉进了一个诡异的当代叙事里。

说到尺度问题，《失眠》在华语惊悚片里绝对排得上号，片中好几段血腥暴力的画面，就算是剪过的国语版也依然带着冲击力。比如片中出现的碎尸、活人解剖的画面，没有刻意用阴影遮挡，也没有靠快速剪辑蒙混过关，邱礼涛直接把残忍的场景摆在了观众面前，这也让片子从一开始就被贴上了“重口”的标签，甚至不少平台都只能放删减后的版本。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重口内容并不是为了博眼球而加的，片子里的暴力场景大多和那段日军侵华的历史绑定，越是残忍，越能体现出那段历史的残酷，也越能让观众理解女主角的怨气从何而来。当然，也有不少观众认为尺度把握过度，反而影响了故事本身的氛围，这种争议其实也从侧面说明，这部片子确实给观众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

放在当前的华语电影市场来看，《失眠》其实是一部非常特殊的作品，它既不是完全迎合市场的商业爽片，也不是曲高和寡的文艺实验，它把本土历史记忆、当代人焦虑和传统惊悚类型揉在了一起，哪怕有争议，也依然是值得拿出来讨论的作品。现在越来越多的惊悚片都开始走“为反转而反转”的路线，最后留一个开放式结尾就号称是高级，反而很少有片子愿意认认真真把一个故事讲得有根有据，还能带着创作者自己的表达。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部片子，如果你本身就是容易失眠的人，你会敢挑战这部会“影响现实睡眠”的惊悚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