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漫《废弃之城》出圈 小众题材跑出黑马表现

春节档之后的国内电影市场一度陷入票房清淡期，不少观众都在等待一部跳出套路的惊喜之作，豆瓣评分7.8的动画电影《废弃之城》就在此时凭借口碑发酵悄悄挤进了热门话题榜。和市面上主打特效、大IP改编的头部动画不同，这部没有流量配音、宣发预算有限的作品，完全靠观众的自发安利在社交平台攒起了讨论度，截至发稿，抖音平台#废弃之城好真实 的话题播放量已经突破2.3亿，不少观众评价它“拍出了别的动画不敢碰的现实质感”。在国产动画普遍偏向玄幻修仙、少儿向故事的当下，这种聚焦城市边缘群体的现实题材创作本身，就已经是相当大胆的尝试，也正好戳中了不少观众看腻奇幻架空后的审美需求。

和片名给人的冰冷观感不同，《废弃之城》的故事核心其实是两个“被主流抛下”的人互相寻找救赎的旅程。故事的主线发生在南方一座正在拆迁的老工业城里，主角是靠收废品养活自己的少年阿木，和失踪多年突然出现的父亲留下的旧机器人阿吉，两人为了完成父亲留下的“找老码头”的遗愿，骑着一辆改装三轮车穿过了大半个被拆得支离破碎的城区。不同于很多动画会给角色套上主角光环，整个故事里没有拯救世界的阴谋，也没有天赋异禀的设定，两个人遇到的都是普通人会碰到的麻烦——三轮车半路坏了没钱修，被片区的保安追着扣车，晚上只能躲在废弃的轮渡仓里啃冷馒头。这种不加滤镜的生活化刻画，反而让很多有过老城生活经历的观众产生了共鸣，有家住老工业基地的网友留言说，“拆到一半的厂房、墙面上留了一半的安全标语，和我小时候记忆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对机器人阿吉这个角色的讨论度远超主角少年阿木。按照常规动画的设定，机器人往往要么是战斗力爆表的助手，要么是负责卖萌的工具人，但在《废弃之城》里，阿吉其实更像一个被主人遗忘的“老人”：电池越来越不耐用，记忆芯片时不时乱码，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它记不清自己跟着前主人做过什么，却死死记住了“要去老码头”这一件事。这种把非人类角色刻画出“人间烟火气”的处理，其实正好对应了故事里的“废弃”内核——被城市淘汰的老城、被子女遗忘的机器人、被生活耽误的少年，本质上都是别人眼里的“废弃物”，却靠着彼此的支撑攒出了活下去的温度，这种对“无用之人”价值的探讨，也让影片跳出了普通动画的娱乐属性，多了一层人文思考的空间。

从国产动画的发展脉络来看，《废弃之城》其实不是国内第一次出现现实题材动画，但此前大部分同类作品要么偏向艺术短片，要么带着强烈的批判色彩，很难走进大众院线市场。反观这部作品，它没有刻意卖惨博同情，也没有站在道德高地批判城市化进程，而是用公路片的结构把整个故事串起来，一路走一路看，把拆迁老城的众生相慢慢铺在观众面前——开了三十年理发店不肯走的阿姨，靠捡废料做雕塑的退休工人，在废墟里开滑板场的年轻人，这些出现在主角旅途中的配角，每一个都带着真实的生活印记，也让整座“废弃之城”变成了一个浓缩了时代变迁的缩影。放在整个行业来看，这部作品的出圈其实也给国产动画提供了新的思路：动画从来不是只能拍给孩子看的童话，也不是只有玄幻架空才能做出票房，扎根现实的创作反而更容易戳中当代观众的情绪点。

不少业内人士对《废弃之城》的市场表现也感到意外，原本发行方给它的排片占比初上映时只有不到1.5%，靠着上映后三天票房逆跌幅超过20%，排片才慢慢涨到了4%以上，这种口碑拉动排片的走势，已经是近年少有的小众动画黑马走势。和暑期档那些靠着顶流配音、大面积宣发拉动票房的动画相比，《废弃之城》的路走得显然更稳，也证明了只要内容足够打动人，小成本作品也能在大片夹击中抢出自己的生存空间。有意思的是，目前影片的受众几乎覆盖了全年龄层，既有喜欢动画形式的年轻观众，也有不少被故事内容吸引的中年观众走进影院，这点其实超出了很多发行方此前的预期。

当然，影片也不是没有争议，有观众觉得结尾的处理过于平淡，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情绪爆发，也有人认为阿吉的记忆线可以挖得更深，没必要把太多篇幅放在沿途的风景刻画上。不过这种争议反而让这部作品的讨论度更高，对于一部尝试突破题材边界的国产动画来说，能让观众走出影院还愿意讨论人物和故事，其实已经完成了它的创作使命。至于这座被遗忘的废弃之城最终能不能留给市场更长时间的记忆，恐怕还要等市场给出更长时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