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以来,国产现实题材赛道一直呈现细分创作的趋势,从聚焦大厂裁员、中年职业危机到下沉市场个体创业者的生存状态,不同圈层的观众都能在银幕上找到自己熟悉的生活切面,而刚刚结束点映的《柳暗花明终有时》,因为把镜头对准了县域基层创业者这个很少被主流影视创作关注的群体,一开票就抢出了接近八成的上座率,相关话题在社交平台的阅读量突破3亿,不少提前看片的观众都表示,这是今年以来少有的“没有悬浮感”的现实题材作品,没有强行把一线城市的焦虑套在小城人物身上,也没有用“屌丝逆袭”的俗套剧本讨好爽点需求,反而把创业过程里的拧巴、失意和细碎的温暖拍得真实可信。
和很多观众印象里的创业题材不同,《柳暗花明终有时》的主角不是留过学的年轻创业者,也不是手握资源的行业大佬,而是一个年近四十、从沿海工厂辞工回到粤北老家开生态养殖场的普通务工返乡人员。主角陈大根的出场就带着生活的灰扑扑:打工攒下的二十万积蓄被拖欠的工程款卡了大半,租下来的山头因为之前的承包商留下了土地纠纷,连找村长协调都要拎着两斤自家晒的腊味上门,就连想拉发小入伙,对方都因为怕担风险只敢投两万块占小股。这种处处碰壁的开篇,打破了同类作品里“主角一出手就解决所有问题”的惯性,反而让很多有过小成本创业经历的观众直呼“像在看我自己的故事”。对比去年另一部热门返乡创业题材作品,本片把“政策扶持”放在了背景板位置,没有刻意渲染地方扶持的“金手指”效果,更多呈现普通人在政策窗口下,依然要自己摸爬滚打的真实过程,这种处理反而更能让观众共情。
说到片中最出圈的角色,其实不是主角陈大根,而是一直给他打辅助的妻子张秀兰,这个角色完全跳出了国产影视里“创业男人背后的贤内助”模板。一开始她反对陈大根回乡创业,甚至放话“你要是敢辞工回去,我们就离婚”,不是因为她胆小怕事,而是她刚在县城找了一份超市收银的稳定工作,女儿马上要升初中,她只想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冒从头再来的风险。就算后来拗不过丈夫留下来帮忙,她也从来没有逆来顺受,卖鸡蛋的时候跟砍价的大妈据理力争,养殖场遇到暴雨受灾,她背着比自己还沉的沙袋去堵缺口,转头就跟丈夫说“这事儿要是翻不了身,我带着女儿走,你自己欠债自己还”,这种带点刺的真实,反而让这个角色立住了,不少女性观众在影评里提到,张秀兰的“不完美”才是这个角色最动人的地方,她不是为了男主角的成功存在的工具人,她有自己的恐惧、算计和对生活的实际诉求。
影片的剧情推进也没有走常规创业爽片的路子,没有出现“竞争对手恶意使绊子→主角绝地反击反杀”的俗套桥段,也没有安排某个大佬突然看中主角投钱救命的巧合,最大的冲突其实就是普通人创业会遇到的那些事儿:暴雨冲了养殖场,刚养的土鸡得了病卖不出去,找销路的时候被批发商压价压到成本线以下,好不容易跟城里的生鲜平台谈成合作,又因为物流跟不上赔了违约金。整个故事里没有大起大落的戏剧性,更多是每天一睁眼就要算今天花了多少钱、卖了多少货的琐碎,这种“慢节奏”反而成了影片的优势,不少点映观众表示,看的时候全程跟着主角揪着心,就像自己跟着他耗了三年创业一样。
从目前点映放出的市场反馈来看,影片的口碑呈现很明显的圈层分化,年轻观众尤其是一二线城市的观众,很多人觉得节奏太慢,冲突不够集中,不如同类型的轻喜剧看得轻松,但三四线城市和返乡群体观众给出了接近九成的好评,不少人在映后交流环节说,很久没有看到把我们这些“小城创业者”拍得这么真实的片子了,没有把我们拍成不走正道的投机者,也没有把我们吹成改变家乡的英雄,就是一群想多赚点钱、让孩子过上好日子的普通人。这种分化其实也反映了当前国产现实题材的创作现状:不同圈层的生活经验差异太大,很难拍出一部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作品,但能把一个小众群体的真实状态拍出来,本身就是创作的进步。
按照发行方的安排,影片会在半个月后正式登陆全国院线,目前已经有不少县域院线提前锁了排片,毕竟最近两年,越来越多小城观众开始愿意为贴近自己生活的影片买单,不再只追流量明星的大片。业内预测,本片的票房不会出现爆火的情况,但大概率会靠口碑走出长线,毕竟现在观众对悬浮的精英叙事已经审美疲劳,能沉下心拍普通人故事的作品,反而更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受众。至于正式公映后能不能跑出超出预期的成绩,还要看后续的口碑发酵,就像片子里陈大根常说的那句话,走一步看一步,谁也不知道前头是柳暗还是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