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国内纪录电影市场迎来了一次小爆发,不少偏向垂直题材的作品走出院线圈层,在社交平台靠观众自发分享拿到了不错的排片涨幅,《超乎常人2025》就是其中最具反差感的一匹黑马。和市面上大多聚焦名人轶事、历史事件的纪录电影不同,这部作品把镜头对准了四位来自不同城市、不同年龄层的罕见病患者,没有刻意卖惨博同情,也没有强行拔高价值输出,只是用近两年的跟拍记录,把这群“被命运选中”的人最日常的生活摊开在观众面前。截至目前,该片豆瓣开分8.2,超过六成观众给出四星及以上评价,不少看完点映的观众在社交媒体表示,走出影院长达半小时都没办法平复情绪,这种“不刻意煽情却处处戳心”的表达,反而比很多剧情片更有冲击力。
如果把时间倒回十年,国内院线几乎不可能给这种小众题材留出空间,早年罕见病题材大多以公益短片、电视专题片的形式出现,受众范围极其有限。近两年随着观众审美越来越多元,加上《人间世》《无尽攀登》等现实题材纪录作品先后破圈,院线和投资方也开始愿意给这类小成本作品试水机会。《超乎常人2025》的制作成本不到800万,全部拍摄都由一个五人小团队完成,没有专业演员,没有剧本台词,甚至连跟拍都要顺着四位主角的生活节奏调整,整个制作周期花了三年才完成。对比同期上映的商业大片,这部片子没有任何流量加持,宣传基本靠点映场的口碑发酵,能拿到目前的排片占比,已经超出了业内最初的预期。
片子里最让观众意难平的,是23岁的渐冻症患者林宇的故事。林宇大学毕业那年确诊,发病后肌肉慢慢失去控制,从走路需要搀扶到只能卧床,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年。但片子里看不到他的绝望,反而记录了他在父母帮助下开社区网店、帮周边残障邻居代卖手工艺品的日常,甚至还有他和病友线上连麦打游戏、吐槽护士扎针太疼的片段。导演没有把他塑造成“和命运抗争的英雄”,反而保留了他偷偷抱怨“为什么偏偏是我”的片段,这种不完美的真实,反而让很多观众共情——大多数身处困境的人,本来就不是时时刻刻都充满斗志,偶尔的脆弱和不甘,才是最贴近普通人的状态。
另外三位主角的故事也各有力量,68岁的老奶奶得了罕见的卟啉病,因为皮肤不能见光,几十年都只能晚上出门遛弯,她干脆开了一家深夜糖水铺,专门接待加班晚归的年轻人,还攒钱资助了三个山区孩子上学;31岁的宝妈得了遗传性血管性水肿,怀孕时冒着遗传给孩子的风险坚持生产,现在一边做康复一边开直播科普罕见病知识,已经帮一百多个病友找到了适合的治疗方案;还有12岁的小男孩,天生患有成骨不全症,稍微用力就可能骨折,却凭着对编程的热爱拿了全国青少年信息学竞赛的奖项,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考上大学读计算机专业。四个人四个完全不同的人生,但都没有把“不幸”挂在嘴边,反而在缝隙里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
很多观众看完片子说,原来“超乎常人”说的不是他们拥有超出普通人的意志力,而是他们明明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却依然愿意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甚至还想着给别人发光。这几年也有不少剧情片拍过罕见病群体,大多偏向戏剧化改编,要么把医患矛盾推向极端,要么把主角塑造得过于完美,反而让观众觉得离自己很远。《超乎常人2025》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没有把这群人当成“特殊群体”来展示,反而就是拍他们吃饭、看病、和家人吵架、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日常,告诉观众,他们和我们一样,有开心有烦恼,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恐惧。
其实国内目前已知的罕见病患者超过两千万,绝大多数人对这个群体的认知还停留在公益广告里,很少有人真正愿意停下来看看他们的真实生活。《超乎常人2025》这次能出圈,也说明观众需要这样的作品,不需要宏大的叙事,不需要炫目的特效,只要足够真实,就足够打动人。现在片子已经正式公映,排片占比虽然不算高,但不少场次都出现了满场的情况,还有不少罕见病群体自发组织包场,希望让更多人看到这个群体的真实状态。至于这部片子能不能延续小众纪录电影的破圈势头,后续市场会给出答案,只是不知道看完片子的你,会不会愿意多花一秒,去了解一下这个平时很少被关注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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