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国产中小成本喜剧集体遇冷的市场环境下,台湾影片《白日梦外送王》反而靠观众口口相传冲出了圈层,上周在台北电影节的展映场开票三分钟就全部售罄,不少影迷在社交平台晒出二刷票根,称其“笑着哭完整个片子”,这个热度表现让不少业内人士直呼意外。从当前台湾院线的排片数据来看,该片的场均上座率已经连续十天超过两部同期上映的好莱坞大制作,打破了近年本土小人物喜剧的开画纪录。和市面上很多强行煽情、用网络段子堆砌的喜剧不同,这部片子从筹备阶段就坚持走“扎根现实”的路线,导演带领整个创作团队在台北外送聚集区蹲了整整三个月,跟拍了二十多个不同年龄的外送员,积累了超过十万字的真实生活素材,很多片中的细节都来自从业者的真实经历。
不少观众看完片后对男主角阿成的“白日梦”设定讨论度最高,这个每天骑着小电车在台北街头穿梭的外送员,最大的爱好就是收工之后躲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对着旧电视学当年周星驰的喜剧表演,做梦都想有一天能站到大舞台上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演出。不同于很多励志片把主角的梦想塑造成改变命运的跳板,这部片子里阿成的梦想从始至终都带着点“不切实际”的窝囊感——他不会来事儿,抢单抢不过老油条,连给住院母亲凑治疗费都要东拼西借,唯一的底气就是收工后对着镜子练十分钟的无实物表演。有影评人提到,这种接地气的小人物塑造,刚好戳中了当下很多普通年轻人的情绪点:大多数人都揣着一个实现不了的小梦想,这个梦想不能当饭吃,也改变不了生活的困窘,但就是能在撑不下去的时候,给自己留一点喘气的空间。
对比近年同类型的华语小人物喜剧,不难发现创作者的思路已经发生了很明显的转变。放在十年前,这类题材大概率会拍成“外送员逆袭成大明星”的鸡汤故事,或者把阶级矛盾拉满拍成悲情苦情戏,但《白日梦外送王》选择了一个更温和也更真实的切口。它既没有刻意放大外送行业的辛苦卖惨,也没有给主角开金手指安排逆袭的剧本,反而把镜头对准了很多没人在意的细碎日常:比如下雨天超时被顾客骂之后,躲在楼道里啃已经泡汤的饭团;比如攒了半个月钱买的二手表演道具被电动车甩丢,坐在路边对着散落的零件发呆;比如和同样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同行插科打诨,转脸就对着医院的缴费单发愁。这些没有刻意设计戏剧冲突的细节,反而让很多有类似生活经历的观众产生了强烈共鸣,不少外送从业者在社交平台发文称,“看到阿成戴的那个磨破了边的头盔,就像看到我自己每天跑单的样子”。
片中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台北街头的烟火气刻画,从万华区的老旧筒子楼到信义区的摩天写字楼,阿成每天穿梭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一边是写字楼里衣着光鲜的白领连开门都不想伸手,要外送员把咖啡送到工位上,一边是筒子楼里开了三十年的冰店,老板总会给跑单路过的阿成留半碗绿豆汤。这种不同阶层的碰撞没有被刻意渲染成矛盾,反而变成了阿成日常里习以为常的一部分——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听过各种各样的故事,这些细碎的见闻最后都变成了他表演里的素材,也让这个角色的性格变得更加立体鲜活。饰演阿成的是台湾新生代演员巫建和,为了贴合角色,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跟着外送员一起跑单,晒黑了三个度不说,连骑电动车的姿势都和真正的外送员一模一样,不少观众称赞他“完全没有表演痕迹,就像是随便从街头拉来的一个外送员”。
很多人看完片子都会好奇,片名里的“白日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片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这个问题一个标准答案,阿成直到最后也没有成为大明星,他依然每天骑着小电车穿梭在台北的街头,依然会因为超时被顾客投诉,依然要为母亲的治疗费发愁,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在意别人说他的梦想是不切实际的瞎想。有观众觉得这个结局太“丧”,不够爽快,但也有观众认为,这才是这部片子最动人的地方——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梦想本来就不一定非要实现,它更像是黑暗生活里的一盏小灯,不一定能照亮前路,但足够暖一暖自己的手。
现在这部片子已经确定要在今年年底登陆大陆流媒体平台,不少观众已经提前在社交平台蹲守开播,也有影迷呼吁能安排少量院线点映场,让大家能在大银幕上感受这个暖乎乎的小人物故事。而关于“普通人的白日梦到底值不值得坚持”这个话题,也在各大社交平台持续发酵,有人说三十岁之后就该丢掉不切实际的幻想,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事,也有人说,人总要有一点没用的小爱好,撑过生活里的不开心。你会愿意给揣着白日梦的自己留一点空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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