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入围影片《亲密》 戳中东亚观众情绪痛点成近期话题

从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摘得评审团大奖之后，比利时导演卢卡斯·德霍特的《亲密》其实已经在海外影市发酵了大半年，直到今年春天登陆国内艺术电影联盟院线，才真正走进普通观众的视野，并且靠着社交平台上的自发口碑传播，成为了小体量文艺片中少有的话题作品。和不少国内观众印象中欧洲文艺片慢到沉闷的节奏不同，这部以少年同性亲密关系为切口的作品，从开场就把两个13岁男孩的无间关系拍得极具代入感，没有刻意的戏剧化铺垫，也没有对着社会议题喊口号，只是用平缓细腻的镜头，把少年世界里那种说不出口的拉扯摊开在了观众面前。不少走进影院的观众都表示，自己是被朋友圈的“好哭”安利走进影院，走出影厅之后却花了半小时才平复情绪——这种超出预期的情绪反馈，也让影片的排片靠着上座率逆势上涨了好几个百分点，打破了近年引进文艺片“排片一天游”的惯性。

放在同类少年成长题材里看，《亲密》的叙事其实走了一条反套路的路。一般谈及青春期的同性情愫，创作者要么会把它拍成对抗世俗的悲剧，要么会美化成带着滤镜的纯爱故事，可德霍特却没有按这个逻辑走。他把镜头对准了“亲密之后的疏离”，两个原本形影不离、甚至会挤在一张床上聊天的男孩，因为新班级里同学一句无心的玩笑，突然之间就站到了尴尬的对立面。主角里奥为了躲开别人的议论，主动疏远了原本最依赖的米歇尔，拼了命想要挤进更“主流”的朋友圈，甚至不惜用刻意的冷漠推开对方。这种处理其实非常贴近真实的少年心境——十几岁的孩子还不会用完整的语言梳理自己的情绪，只会凭着本能逃避那些让自己不安的眼光，却不知道无意间的伤害会留下多大的缺口。很多国内观众说，在里奥身上看到了自己学生时代的影子：明明很在意一段关系，却因为怕被议论、怕成为异类，亲手把对方推远。

影片后半段的转折，可能是很多观众看完之后讨论最多的点。在里奥的持续冷漠之后，米歇尔意外遭遇了意外，留下里奥一个人对着空荡的 Hockey 训练场发呆。很多观众看完之后觉得这个转折太“用力”，甚至有点为了催泪刻意设计的嫌疑，但如果放到整个故事的逻辑里看，这个转折其实是必然的。对于心智还不成熟的少年来说，有些伤害发生之后就没有弥补的机会，成长本身就是带着遗憾往前走。德霍特没有把结局拍得狗血淋骨，反而用里奥最后对着米歇尔母亲道歉、在田野里重现两人曾经玩过的游戏的场景，把所有的愧疚和怀念都揉进了平缓的镜头里。没有大哭大闹的宣泄，只有少年低着头说“我不是故意的”，这种克制反而比刻意的悲剧更让人心碎。

从市场表现来看，《亲密》其实给国内的小众文艺片发行提供了一个值得参考的样本。这部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大宣传投入的引进片，靠着社交平台上用户自发的情绪传播，最终拿到了超过1200万的票房，这个成绩放在近年引进的欧洲文艺片里已经排在前列，甚至超过了不少小成本国产文艺片。放在整个艺术电影发行的语境里看，这其实说明观众对于细腻的情感题材从来都不排斥，关键是能不能找到真正能引发共鸣的点。和很多冲着奖项噱头宣传的文艺片不同，《亲密》的出圈完全是因为观众的情绪共鸣——大家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类似的成长经历，讨论自己曾经弄丢的朋友，这种自带话题性的传播，反而比硬打奖项标签更有效。

当然，也有不少观众提出，影片对于校园环境的刻画其实有点浅，那些带着恶意的议论并没有被深挖，反而把矛盾全部落到了两个主角的关系上。但换个角度看，德霍特本来就不想拍一部批判校园暴力的社会片，他更想讲的是个人成长里的遗憾，是每个人青春里都可能有的“不小心”。当很多观众走出影院之后开始翻手机联系很久没联系的旧友，其实就已经说明了这部作品的魔力。你有没有过一段因为年少胆怯推开的亲密关系？恐怕很多人心里都有一个没法回答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