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向来是小众艺术电影出圈的第一站,今年入围的《新男孩》从展映阶段就没离开过社交平台的讨论榜。不同于常规竞赛片靠极端表达博出位的路径,这部由新西兰导演沃纳·赫尔佐格执导的作品,反而靠细腻克制的情绪铺陈,让不少看完片的观众在映后交流区聊了半个多小时——有人说它是“被低估的人性切片”,也有人觉得故事节奏太过缓慢,不符合当下流媒体用户的观看习惯。有意思的是,这场关于影片调性的争议本身,反而让《新男孩》的搜索量在展映结束三天里涨了近三成,远超同单元其他入围作品的热度增幅。
从市场反馈来看,《新男孩》的受众画像其实和近年小众文艺片的变迁高度贴合:猫眼专业版的点映数据显示,想看用户里25岁到35岁的一线城市受众占比超过68%,这个群体恰恰是近年愿意为非特效大片买单的核心观众——对比十年前文艺片受众多集中在资深影迷圈层,现在越来越多年轻观众开始主动寻找脱离套路的作者表达,《新男孩》刚好踩中了这个市场需求的节点。即便它暂时还没确定内地上映档期,已经有不少影迷在豆瓣、小红书等平台蹲守资源信息,这种未映先热的状态,在近年的外语艺术片里其实并不多见。
故事的背景设定在上世纪40年代澳大利亚的一所偏远修道院,这个封闭空间成了所有矛盾的容器:二战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修道院里的孩子们都来自战争遗孤,院长用近乎严苛的规则约束着所有人的生活,直到一个偷猎惯了的土著男孩被送进来,原本固化的秩序开始一点点出现裂痕。很多观众看完后对这段空间塑造印象深刻,导演没有用过多台词交代时代背景,反而靠修道院斑驳的石墙、永远阴天的荒原、永远响个不停的钟声,把那种压抑又紧绷的氛围揉进了每一个镜头里,哪怕你不了解澳大利亚那段安置战争遗孤的历史,也能从环境里感受到那种无处可逃的束缚感。
最被业内影评人提起的,还是本片对人物关系的处理,主角不是那个闯入秩序的土著男孩,也不是掌控一切的修道院院长,反而“规则”本身成了隐形的核心角色。饰演院长的是好莱坞知名女演员凯特·布兰切特,她这次没有走惯常的“强势大女主”路线,反而把人物身上的分裂感演得十分细腻:她一边要求所有孩子绝对服从信仰和规则,一边会在深夜偷偷拿着男孩抓来的动物尸体观察,甚至会对着标本露出近乎贪婪的好奇——这种对“规则制定者自身也被规则困住”的刻画,让这个角色跳出了非黑即白的扁平设定,也让整个故事的落点从“阶级冲突”跳了出来,变成了对人性欲望和约束的更宽泛讨论。
不少喜欢自然题材的观众,会把《新男孩》和赫尔佐格早年的《陆上行舟》做对比,其实这位导演从来没放弃过对“荒野中人”的探讨:早年他拍充满原始野性的自然,把人的欲望放在宏大的自然背景里解构,这次他把荒野放进了封闭的修道院,野性不再是外界的风景,反而变成了人心里藏着的东西。土著男孩带来的野狐狸、他在树林里的偷猎习惯,这些看似破坏规则的“野性”,其实刚好戳中了院长自己心里压抑了一辈子的缺口——这种表达比直接拍人与自然的冲突要更内敛,也给观众留下了更多解读空间,这也是为什么映后会出现多种完全不同的解读方向。
其实从去年开始,全球影坛都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趋势:越来越多作者导演开始回到“小而准”的故事创作,不再追求大投资大制作的奇观表达,反而在封闭空间和少数人物里挖人性,《新男孩》其实就是这种趋势下的典型作品。它没有刻意制造戏剧冲突,也没有靠政治正确讨好任何一个群体,反而就是安安静静讲了一个封闭环境里两个人互相影响的故事,这种创作态度在快节奏的当下反而显得有点异类。至于这种异类能不能在接下来的颁奖季拿到成绩,能不能给市场带来更多同类创作的空间,目前来看还是一个未知数,你会为这样的作者表达走进影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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