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隐入尘烟》小众赛道出圈 乡土题材再引热议

今年院线市场上，小众乡土题材影片突然成为了票房黑马，《爱恨隐入尘烟》靠着观众自发的口碑发酵，硬生生在排片占比不足5%的前提下拿下近3亿票房，这一表现超出了所有业内人的预期。放在十年前，这类没有流量演员、没有戏剧化冲突、全片没有刻意煽情的现实题材，几乎不可能获得这样的市场成绩，这也侧面反映出国内观众对非工业化生产的内容接受度正在提升，观众越来越愿意为贴近真实生活的故事买单。和近年爆火的另一部乡土题材《平原上的摩西》不同，《爱恨隐入尘烟》并没有选择把镜头对准了西北农村的一对底层夫妇，整部影片几乎没有强烈的戏剧转折，所有情绪都藏在日常的细碎劳作里，这种慢节奏的叙事反而戳中了不少在城市打拼的观众的情绪。

很多观众记住这部影片，最先记住的是男女主角互相依靠的人物关系，而不是某段反转或者某个高潮。男女主角都是被整个村庄抛弃的边缘人，一个是结巴懦弱的农民马有铁，一个是身患残疾、被哥嫂当作累赘的曹贵英，两个人在村口老驴的注视下凑成了一个家。整部影片的核心矛盾从来不是婆媳矛盾或者邻里冲突，而是两个人如何在被整个世界放弃之后，重新给自己搭建一个容身之处。没有豪华的婚房，两个人就住着别人废弃的土坯房；没有钱买种子，就靠着借来的驴慢慢开荒种地；冬天没有地方睡觉，两个人就挤在土炕上互相取暖。这种不刻意卖惨的叙事，反而让观众感受到了真实的苦难，也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那种不被命运压垮的微弱温度。

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时说，这不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反而像是在看自己爷爷奶奶那辈人的生活。很多出生在农村的观众说，自己的爷爷那辈人就是这么过来的，靠着一把锄头一间土房，硬生生把日子过了下去。这种共鸣是很多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商业片里找不到的，也是为什么这部影片能靠着口碑一点点传播开的原因。导演李睿珺本身就出生在西北农村，他对这片土地的观察不是采风式的走马观花，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所以才能拍出那种土地的粗粝感，拍出农民和土地之间那种无法分割的联系。和近年很多乡土题材刻意把农村塑造成“桃花源”或者“苦难集中营”不同，李睿珺的镜头是平视的，既没有美化也没有刻意放大苦难，只是把生活原本的样子摆给观众看。

关于影片后半段的结局，其实网上一直有不小的讨论，很多观众说没想到最后的走向，也有人说这样的结局才符合整个影片的基调。贵英意外落水去世之后，有铁卖掉了所有粮食还清了欠债，把驴放生之后跟着走了，这样的处理没有刻意的哭天抢地，反而把那种把所有希望灭了之后的平静摆了出来，这种平静反而比激烈的情绪更戳人。很多人说这个结局太残酷，但放在整个故事里，其实早有铺垫，两个本来就不属于主流世界的人，本来就是靠着彼此才能活下去，当其中一个走了，剩下的那个自然也就没有了支撑。这种处理没有给观众一个强行圆满的结局，反而更符合现实题材的底色，也让整个故事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其实放在国内电影市场，现实乡土题材一直都是小众赛道，之前很多同类型影片要么拿了奖项却没有票房，要么干脆只能在流媒体上线，很少有能像《爱恨隐入尘烟》这样走进大众视野，还能获得市场和口碑双丰收的作品。这次《爱恨隐入尘烟》的出圈，其实给了很多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创作者不小的信心，证明只要内容足够扎实，足够真诚，即使没有流量加持，也能被观众看见。和动辄几亿成本的商业大片比起来，这部影片的制作成本不足千万，所有的资金都花在了场景和拍摄上，没有给演员开出天价片酬，这种轻成本换来了更纯粹的创作，也换来了观众的认可。对比现在很多影片为了流量请来流量明星，把大半成本砸在宣发上，反而内容空洞，这部影片的走红其实也给整个行业提了个醒，观众想要的还是能打动自己的内容，而不是一堆流量堆砌出来的空架子。

现在很多观众已经把这部影片拉进了自己的年度必看片单，还有不少人二刷之后，能读出更多不一样的东西，有人读出了时代洪流里小人物的身不由己，有人读出了苦难里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感情，也有人读出了乡土社会正在慢慢消失的农耕文明。这种千人千面的解读，本身就是一部好作品的特质，它没有强行给观众灌输什么价值观，只是把故事讲出来，让每个观众自己去感受。至于这部影片带火的乡土题材热潮会不会持续，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同类型作品出来，目前还不好说，但至少《爱恨隐入尘烟》证明了，真诚的创作永远不会被市场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