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来,主旋律网络电影在赛道分化中走出了越来越清晰的创作路径,尤其是聚焦基层扶贫与乡村振兴的作品,不再走宏大叙事的旧路子,开始把镜头对准具体的人、具体的矛盾,反而引发了不少观众的讨论。去年在视频平台上线的《我来自北京》系列,走的就是“小切口落地基层”的路线,其中《我来自北京之按下葫芦起来梨》因为把基层帮扶里“按下葫芦浮起瓢”的真实难题搬上台面,跳出了这类题材常见的“开金手指”爽文逻辑,直到现在还在三农内容板块被反复提及。不同于很多同类型作品习惯把帮扶结果放在最开头吸引眼球,这部片从筹备阶段就定了“先讲矛盾,再找办法”的调子,所有冲突都来自驻村帮扶里真实会遇到的问题,没有为了塑造主角光环刻意弱化基层工作的复杂性。
从市场反馈来看,这部主打“接地气”的作品,在上线初期就拿到了平台乡村题材分类播放量前五的成绩,和不少大投入的头部网络电影相比,它的宣发投入并不高,大部分热度来自观众的自发传播。很多常年关注三农内容的网友留言说,终于看到一部不把农民当成“背景板”,不把扶贫写成“过家家”的作品,这一点其实和整个网络电影行业的转向有关。近几年主旋律网络电影已经从“政策任务型”转向“观众需求型”,比如之前同系列的《我来自北京之铁锅炖大鹅》同样走生活化路线,这类作品的走红,其实也说明观众对真实基层叙事的需求一直没有被满足,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放弃悬浮的“英雄叙事”,转而用平视的角度记录普通人的生活,这也是当前乡村题材创作一个值得注意的趋势。
作为影片核心的男主角驻村第一书记杨志刚,其实和观众印象里的“完美书记”形象完全不同。他刚到河北魏县的时候,本来抱着满满的信心打算推广梨树种植,结果刚一进村就碰了壁:之前的扶贫项目留下了烂摊子,村民对新来的干部充满不信任,想牵头搞合作社没人愿意入股,原本说好了承包果园的老板临时变卦,甚至连自己的驻村经费都差点被人骗走。这种接连碰壁的设定,反而让这个角色立住了——没有天生就自带buff的帮扶干部,大部分基层工作都是在不断解决新问题的过程中往前推进的,这也是片名“按下葫芦起来梨”的真正含义:解决了一个问题,马上就会冒出新的矛盾,这才是真实的扶贫工作日常。
影片的故事背景选在了河北邯郸魏县,这个选择本身就带有鲜明的在地化特征。魏县本身就是中国著名的“鸭梨之乡”,已有两千多年的鸭梨种植历史,直到现在鸭梨产业都是当地农业的核心支柱之一。影片里出现的老梨园、鸭梨收购、品牌打造这些情节,都不是编剧凭空编出来的,而是从当地真实的产业发展故事里提炼出来的。很多当地观众看完影片之后说,片子里的梨园就是自己家附近的样子,连果农说话的口音都带着邯郸味儿,这种贴近真实地域文化的创作,在同类型作品里其实并不多见。不少创作者拍乡村题材,习惯用通用化的“乡村模板”,忽略了不同地域的产业特征和文化差异,而这部片把鸭梨产业的痛点和机遇完完整整融到了剧情里,让观众能实实在在看到一个特色农业产业是怎么一步步走出困境的。
说到剧情里最引发讨论的部分,还要数片中处理“扶志”和“扶智”关系的段落。很多村民不是不愿意干活,而是之前吃过赚快钱的亏,不敢再相信新的项目,还有一些村民习惯了等着帮扶资金上门,不愿意自己承担市场风险。影片里没有把这些村民塑造成“愚昧落后”的反面角色,反而通过杨志刚的视角,一点点挖掘出村民顾虑背后的原因——之前的项目烂尾,让很多果农赔光了积蓄,这种不信任不是靠几句口号就能打消的。最终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不是主角拿出了多少投资,而是发动当地的致富带头人,用实实在在的收益一点点重新攒起了大家的信心,这种处理方式,比很多喊口号的作品要真诚得多。
事实上,近几年乡村振兴题材的影视创作,一直在探索怎么平衡主旋律表达和市场观赏性的问题,很多作品要么太偏向政策宣传,失去了故事性,要么为了追求戏剧冲突,把基层工作写得太悬浮,让观众没法产生共鸣。《我来自北京之按下葫芦起来梨》走的其实是“轻戏剧冲突,重真实细节”的路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件,都是些入户走访、协调矛盾、找销路、打品牌的日常小事,但恰恰是这些小事,攒起了整部片的真实感。目前还有不少观众在平台刷到这部片之后留言讨论,现实里的乡村产业帮扶,还会遇到哪些片中没提到的难题?如果换做是现实中的驻村书记,遇到片中那种经销商临时毁约的情况,又会有哪些不同的解决办法?这种来自观众的持续讨论,其实已经说明这部接地气的作品,真正触碰到了观众对真实乡村叙事的需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