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国内影视平台上线俄罗斯历史题材影片的市场表现其实一直是个有意思的观察样本,相较于好莱坞流水线出品的传记片来说,欧洲尤其是东欧地区的历史片往往带着更沉重的民族叙事底色,《救国同盟》在登陆国内上线后,豆瓣平台超过六成观众给出四星及以上评价,不少历史爱好者更是在社交平台展开了对影片细节的讨论,这个热度其实超出了不少业内人的预期。作为俄罗斯影史投资规模top3的历史大片,这部影片还原的1825年十二月党人起义事件,对大多数普通观众来说原本算不上熟悉,恰恰这种冷门历史事件改编反而成了它的核心看点。不同于很多主旋律历史片会把起义群体塑造成完美的英雄符号,这部影片从一开始就没有走扁平化处理,反而把不同阶层参与者的矛盾心态摆在了台面上。
很多观众看完之后讨论最多的,其实是影片对不同立场角色的塑造,没有把参与起事的贵族们塑造成清一色的革命者群像,反而清晰地拆解了他们的矛盾:有的是从小接受欧洲启蒙思想,想要推翻农奴制和沙皇专制,却又不敢真正发动底层民众;有的本身就是为了个人野心,借着起义谋取个人权力;还有的只是被同乡贵族圈子裹挟,根本没有清晰的政治主张。比如影片里核心人物谢尔盖·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他是起义的实际组织者,出身大贵族家庭,自己本身就是农奴主,他一方面清晰地知道,要推翻现有制度,自己和整个家族就是既得利益者,这种身份的撕裂,恰恰是这部历史最打动人的地方。这种塑造方式,其实也打破了国内观众对俄产历史题材影片的刻板印象,很多人原来以为就是歌颂革命,结果看到的却是一群身处时代夹缝里的悲剧人物。
聊完人物其实可以再回到故事本身,十二月党人起义本身就是俄罗斯近代史上最具争议性的事件之一:1825年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突然驾崩,原本继承皇位的应该是康斯坦丁,结果康斯坦丁不愿意接手权力,尼古拉一世在圣彼得堡枢密院广场集结的就是这批贵族集结起来,想要逼迫尼古拉退位,要求改变俄国政治改革。影片没有按照时间线平铺直叙,反而用插叙的方式把不同起义者的立场穿插在广场对峙的过程中,把原本紧张的对峙过程,一个原本只有一句话就能讲完的历史事件,拉成了一群人的群像故事。这里其实可以对比一下国内近年同类型的人物传记改编,很多国内观众看惯了把历史人物非黑即白的处理,而《救国同盟》这种带有着强烈的现代视角,反而给了观众不同的感受。
从制作层面来说,作为一部成本超过四亿卢布的史诗大片,《救国同盟》的服化道细节其实非常考究,还原度放在全球影史来说都算是顶尖水平,比如圣彼得堡枢密院广场的对峙戏,动用了超过一千五百名群演,还原了当时禁卫骑兵和起义军的对垒场面,起义者的军装、贵族们的礼服,甚至圣彼得堡当时的街景,都严格按照当时的文献资料还原。很多历史研究者看完之后也说,影片里十二月党人秘密集会的地点细节,和文献记载完全吻合,连墙上的油画都完全还原,这对历史爱好者来说,本身就是一场视觉上的享受。对比近年不少历史大片往往会为了戏剧冲突篡改史实,这种对细节的坚持反而显得尤为难得。
其实俄罗斯近年在本土上映的时候,本土市场其实就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的观众觉得影片美化了十二月党人,也有人觉得,其实十二月党人根本没有发动底层民众,本质上还是贵族内部的权力斗争,算不上什么伟大的革命,影片给他们的形象太正面了,也有观众觉得,影片没有回避他们的局限性,反而真实还原了当时俄国社会的撕裂。放在国内观众的视角来看,其实大家更愿意看这种不是非黑即白的历史改编,现在国内观众对历史题材影片的审美也在变化,大家越来越接受带有争议的历史人物和事件,反而不愿意看那种完美英雄的塑造。
对比国内其实现在影视圈也有一个趋势,就是大投资的古装大片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去拍小成本的网剧和网络电影,其实对于这种需要考究细节,还原历史的大制作反而越来越稀缺,《救国同盟》这种投资几个亿,花了好几年打磨服化道的作品,其实反而能给国内同类型影片一个参考,就是不是说历史题材一定要娱乐化才能卖座,只要把人物的矛盾拍出来,反而能获得观众的认可。现在很多国内观众对国外冷门历史题材影片的接受度其实比大家想的要高很多,关键就看影片有没有拍出人性的复杂。你怎么看待这种小众题材的创作?会不会给你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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