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中带甜的滋味2023》凭市井烟火持续引爆话题

近期台湾院线里，一部没有流量卡司、没有大规模宣发的中小成本爱情片悄悄爬上了社交平台的讨论热榜，不少观众看完后带着满脸泪痕走出影院，转头就把「最近看过最戳人的现实向爱情片」的评价留在了影评区，这部片子就是《苦中带甜的滋味2023》。不同于近年台湾爱情片要么转向奇幻设定撒糖，要么放大青春伤痛博眼球的创作路径，这部影片从立项到拍摄都扎根在台北下层市井的日常里，全片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分手戏，也没有霸道总裁追爱的俗套桥段，所有的情绪褶皱都藏在加班后的一碗热汤、挤在出租屋共用的一张书桌里。这种完全反套路的创作，反而戳中了很多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观众的共情点，上映两周后排片率逆跌超过8%，这个成绩在台湾中小成本华语片里相当少见。

其实如果梳理近几年华语现实爱情片的创作脉络，就能发现这类「反浪漫」的作品正在慢慢成为新的创作风向。早前《消失的情人节》靠奇幻包裹现实获得金马奖肯定，后来《月老》把爱情放在生死命题里讨论，而《苦中带甜的滋味2023》则直接把奇幻设定全部拿掉，完完全全把镜头对准两个普通年轻人的生存与恋爱，这种创作勇气本身就值得讨论。对比很多把「现实」做成卖点、实际还是拍给富二代看的爱情片，这部片子最难得的一点，就是它没有把主角的苦做成卖惨的工具，也没有强行给两个人的未来安上一个「翻身逆袭」的光明结局。

故事的两个主角，一个是在设计公司天天加班还被上司PUA的女助理江旻，一个是在菜市场帮妈妈卖菜、偶尔接一点装修零工的阿杰，两个人的相识不是在高级写字楼的电梯，也不是在同学会的觥筹交错，而是江旻加班到半夜迷了路，撞进了阿杰家的菜摊，阿杰给了她一碗加了卤蛋的青菜汤。很多观众说，记住这个片子就是记住了这碗汤的细节——卤蛋是阿杰自己卤的，汤头是煮菜剩下的老汤，没有任何精致的摆盘，就是普通人家随手端出来的温度。这个开头没有任何戏剧化的铺垫，就像我们每个人生活里随时可能发生的偶遇，自然得像巷口吹过的风。

影片没有顺着「灰姑娘遇见穷小子，之后一起奋斗买房」的俗套线走，反而把很多爱情片里不会拍的「琐碎尴尬」摆到了台面上。江旻刚换了出租屋，付完押金之后连买被子的钱都不够，只能裹着旧羽绒服凑合一晚；阿杰帮江旻修坏了的旧冰箱，修到一半发现零件钱比买个新冰箱还贵，两个人蹲在楼道里对着坏掉的冰箱发呆；甚至连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出去约会都只能算着钱花，看电影选周二优惠场，吃火锅选自助吃到扶墙出，这些细节没有任何刻意渲染苦情的成分，却让很多观众看完忍不住红了眼——毕竟大部分普通人的恋爱，本来就是这样在柴米油盐里抠出一点甜的。

两位非顶流演员的演绎，也给这部片子加了不少惊喜分。女主角林思宇本身就是出道多年的台湾本土演员，之前大多拍偶像剧配角，这次完全卸下了偶像包袱，演加班后的疲惫时，连眼袋里的倦意都真实得不像演的；男主角谢怡仁本身就是剧场演员，演市井出身的阿杰，没有刻意扮糙也没有刻意卖憨厚，那种帮女朋友挡锅时候的硬气、付不出装修款时候的窘迫，都藏在眼神和小动作里。没有刻意的工业糖精，也没有为了冲突强行安排的误会，两个成年人的互相支撑，本身就是最动人的戏剧张力，不少观众在影评里说，看的时候感觉就是在看隔壁那对打拼的小情侣，代入感强到让人忘记是在看电影。

其实这部片子的改编原型，来自台湾作家藤井树的同名短篇小说，原来的故事篇幅不长，大部分留白都给了情绪，这次影视化改编没有强行拉长剧情加狗血冲突，反而把留白里的日常细节放大了出来。有意思的是，目前影片在两岸社交平台都引发了讨论，不少大陆观众也留言说，希望能尽快看到线上资源，毕竟这种讲普通人恋爱的片子，现在真的太少了。现在很多爱情片都在追求极致的浪漫，把爱情拍成脱离生活的奢侈品，反倒让观众越来越难共情，不知道这部走「苦里抠甜」路线的小片子，能不能带动更多创作者把镜头对准真正的普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