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情人节档上映以来,小成本国产爱情轻喜剧《爱情没把门》就凭借反套路的人物设定冲出重围,在猫眼、淘票票等票务平台开出超过8.7分的观众评分,截至发稿日累计票房突破1.3亿,这个成绩远超业内此前对该片的预期。回顾近两年国产爱情片市场,多数项目要么依赖流量明星搭档IP改编,要么困在“车祸绝症”的传统苦情套路里,观众早已审美疲劳,不少小成本爱情片甚至连排片占比都无法突破1%,而《爱情没把门》靠着观众自发的社交平台口碑传播,排片从上映首日的5.2%一路涨到第三日的9.1%,这种逆增长态势本身就说明了当下市场对新鲜爱情故事的渴求。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表示,终于看到一部不把观众当“恋爱脑”的爱情片,光这点就愿意给它打四星。
和多数爱情片把“门当户对”“命中注定”当做核心卖点不同,《爱情没把门》的男女主角从相遇开始就完全打破了行业常规:女主角不是等待救赎的灰姑娘,也不是自带光环的飒爽御姐,而是一名在社区开便民理发店、母亲早逝跟着父亲长大的普通姑娘,最大的爱好是下班后蹲在家里拼高达,最大的人生目标是攒钱给父亲换个带电梯的老破小;男主角更不是什么霸总人设,而是创业失败欠了几十万外债,躲到老城区找便宜房子落脚的前互联网公司运营,连喝奶茶都要拼单满减,初见女主角的时候还因为付不起房租被堵在理发店门口尴尬要钱。这种“两个失意者凑在一起过日子”的设定,从根源上避开了悬浮的玛丽苏情节,让整个故事都扎根在普通年轻人的真实生活里。
饰演女主角的新人演员林小渔其实此前已经在几部网剧里演过配角,大多是戏份不多的甜美女二号,这次接演接地气的理发店老板,其实是她第一次挑大梁担任院线片女主角。为了贴近角色,她提前一个月跑到北京老城区的理发店里拜师学艺,不仅学会了剪男士平头、烫卷发,手上还特意留了一点理发时不小心蹭到的染发膏印记,连剧组找的群演都是附近真的来剪头发的老街坊,不少镜头里老街坊搭茬聊天的内容都是现场即兴发挥的。不少观众看完都评论,林小渔说话的语气、站在理发椅旁边甩围布的姿势,完全就是家楼下理发店老板娘的样子,一点演的痕迹都没有。饰演男主角的演员张默则是去年凭借一部悬疑网剧出圈的实力派,这次主动降薪出演小成本项目,他在接受采访时就说,自己就是被这个不装的男主角吸引了——很久没看到一个男主角不用时刻保持帅气,能坦然露出自己局促、抠门又有点善良的样子。
影片最有争议也最有看点的,其实是它对“爱情边界”的处理,故事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两人凑钱盘下了更大的店面,眼看就要按照俗套走向“攒钱结婚买房”的圆满结局,影片却抛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在一起一定要结婚吗?女主角的父亲一直催着女儿找个稳定的人结婚,身边的老街坊也觉得孤男寡女住一起就是该办事,可女主角反而在这个时候提出,两个人现在一起开店、一起做饭、晚上一起拼高达的状态已经很好,为什么一定要用一张结婚证把两个人绑死?男主角也没有像常规爱情片里那样上演“你不嫁我就是不爱我”的戏码,反而坐下来跟女主角一起算:如果结婚,现在攒的钱就要拿去买婚房付首付,盘店面的钱就没了,而且结婚还要办婚礼、欠更多债,不如现在这样自在。这段戏在社交平台引发了不小的讨论,一部分观众觉得“谈了半天恋爱不结婚,这片子三观不正”,另一部分观众则认为这才是现在年轻人真实的爱情观——爱情本来就没有该走的流程,也没有必须进去的那扇“门”。
从近年爱情片的创作趋势来看,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跳出传统的爱情叙事框架,之前国庆档的《不虚此行》里有过开放式的中年爱情线,去年五一档的《这么多年》也调整了传统校园爱情的结局逻辑,《爱情没把门》其实刚好踩中了这个创作转向的节点:不再把婚姻当做爱情的唯一终点,也不再把某一种恋爱模式定义为“正确”。和十年前流行的“必须进入婚姻才叫圆满”的爱情片比,现在的创作者更愿意把问题抛给观众,而不是给一个标准答案。这种变化其实也对应着当下社会婚恋观念的转变,根据民政部去年发布的数据,国内结婚率已经连续八年下降,越来越多年轻人接受了“不婚”“晚婚”的生活状态,影视作品自然也会反映这种变化。
目前《爱情没把门》的排片还在保持稳定,片方也宣布将密钥延期一个月到四月中下旬,后续还计划开启针对高校的点映活动,不少业内人士都在关注这部小成本影片的长尾表现,毕竟它的市场反馈已经证明,贴近普通人真实生活的爱情故事,反而比重金打造的悬浮IP更能击中当下观众。只是这种开放式的爱情叙事,能不能成为接下来国产爱情片的新方向,目前还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答案,毕竟爱情的形态本来就千千万万,到底哪一种才是观众真正想看的,可能还需要更多创作者不停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