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的暑期档院线市场里,00后主演的青春题材影片《倒仓》意外冲出了圈层讨论,和同档期头部商业大片比,它排片占比不足10%,却靠着观众自发的社交平台种草拿下了近6000万票房,猫眼购票评分开出9.1分,这个成绩放在近年国产青春片赛道里已经属于第一梯队。不少看完片的观众表示,本来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走进影院,没想到被三个少年的日常戳中了情绪,散场后还在和朋友聊自己上学时的同款经历。对比前几年国产青春片扎堆走“狗血误会+怀孕车祸”的老路,《倒仓》能出圈恰恰踩中了观众对真实青春的诉求——这两年观众对悬浮青春故事的审美疲劳已经越来越明显,反而这种贴近普通人成长体验的作品更容易拿到口碑红利。
影片的故事核心其实围绕三个少年的“变声期”展开,主角孙小磊出生在京剧世家,从小跟着父亲学老生,却在十几岁的年纪撞上变声倒仓,唱不上去也降不下来,原本笃定的未来突然卡了壳。这种戏剧设定本身就带着天然的矛盾,把少年成长的“停滞感”和青春期的迷茫,浓缩进了京剧行业的特殊节点里,而不是把青春拍成立意悬浮的疼痛文学。孙小磊在变声期的慌乱里,认识了同样带着心事的转学生陈少熙,还有一直大大咧咧帮他出头的女生舒婷,三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少年,靠着共同的秘密和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凑到一起,把青春期没处说的烦恼,变成了天台吹的风、跑调的唱腔和逃课去看海的旅途。
很多观众看完对三位新人演员的表现赞不绝口,其实这三位演员本身都和角色有很深的绑定,男主角张鑫泽本身就是京剧科班出身,戏台上的基本功都是常年练出来的,不需要替身走位就能完成片中的唱腔片段,这种天然的贴合感让孙小磊的局促和傲气都显得特别真实。另外两位主演边程、周美君也都是十几岁年纪,没有入行多年的油腻感,站在校园里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样子,拍哭戏的时候甚至能带出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笨拙感的脆弱。整部片没有启用流量明星带流量,反而选了贴合角色的新人,反而成了影片的加分项,不少观众说,看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演员演自己的生活,比看着三四十岁的演员演高中生代入感强太多。
有意思的是,影片没有把京剧当成单纯的复古噱头,也没有硬拔立意讲什么文化传承,反而把它变成了少年生活的一部分:孙小磊会吐槽父亲逼他练功的日子,会在不想练的时候偷偷跑出去和朋友玩,也会在变声卡壳的时候偷偷躲起来哭,这种日常化的处理,让传统文化背景没有变成影片的叙事负担,反而成了区分其他青春片的特色。对比之前另一部以戏曲演员成长为背景的《霸王别姬》,《倒仓》完全放弃了宏大的时代叙事和悲剧内核,只盯着三个十几岁少年的小烦恼,这种小切口反而让影片更容易贴近普通观众,哪怕完全听不懂京剧的观众,也能看懂变声期带来的失控感,看懂年轻人面对既定人生的叛逆和迷茫。
片中对青春期懵懂感情的处理也让不少观众觉得舒服,孙小磊、陈少熙和舒婷三个人之间的情绪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朦胧,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狗血的三角恋,所有的暧昧和靠近都停留在未说出口的阶段,刚好符合青春期感情的样子——十几岁的好感本来就不是非要说清谁爱谁,更多的是“只有你懂我的烦恼”的共鸣,是一起对抗无聊生活的同伴情谊。这种处理避开了国产青春片最爱用的感情冲突套路,反而让影片的情绪更真实,很多观众说,看到三个人骑一辆电动车沿海岸线兜风的片段,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中学时代和好朋友疯玩的夏天,那种没有压力、只想着当下快乐的感觉,很久没在大银幕上看到了。
现在看来,《倒仓》的暑期档突围其实给国产青春片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不一定需要大投资、大明星,也不需要刻意制造冲突和话题,只要找对普通人青春的共鸣点,哪怕是小切口的故事也能拿到市场的认可。不少影评人已经开始讨论,接下来国产青春片会不会出现更多这种“去狗血化”“日常化”的作品,毕竟观众看够了刻意制造的青春疼痛,早就盼着能看到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成长故事。只是不知道下一部能出圈的青春片,还会不会带来不一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