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日本动画圈刮起一阵“考古旧番”的风潮,不少被埋没的佳作被重新挖出来摆在观众面前,豆瓣评分超过8.5分的《bluedrop天使们的戏曲》就是其中讨论度最高的作品之一。这部2007年由知名动画工作室BONES改编自同名漫画的TV动画,当初播出时因为档期冷门、宣传不足只获得了很小的关注度,没想到16年后靠着百合动画爱好者的口口相传,竟然在各大社交平台刷出了不小的存在感,不少刚补完番的观众都评价它“被低估了整整一代人的时间”。和近年主打甜腻撒糖的商业百合动画不同,这部作品从里到外都带着古典科幻作品的厚重感,情感表达更是隐忍到近乎克制,反而戳中了很多看腻流水线甜宠的观众审美。
作为改编自吉富昭仁同名漫画的作品,动画保留了原作最核心的世界观设定:数十年前,一艘名为“蓝滴”的外星飞船坠落在日本海域,船上的外星女性族群本来计划征服地球,却因为坠船事故损失了大部分成员,只能暂时以交换生的身份潜入地球学校潜伏。和很多外星入侵题材动画直接开打不同,《bluedrop天使们的戏曲》把主战场放在了一所海边的女子高中,把宏大的种族冲突藏在了两个少女的日常相处里。女主角之一千草光是这所学校的普通学生,偶然在海边救下了失忆的外星族群首领梶园,两个背景完全不同的女孩就在封闭的校园里产生了复杂的羁绊,一边是种族生存的使命,一边是朝夕相处生出的情感,动画把这种拉扯感拍得细腻又戳人。
这里不得不提动画制作组选角的巧思,主角二人的配音分别交给了当时刚刚出道的佐藤聪美,和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的中原麻衣。佐藤聪美略带青涩的声线刚好贴合千草光敏感懵懂的性格,中原麻衣低沉清冷的声线则把梶园背负使命的疏离感表现得淋漓尽致,两位声优的对手戏刚好拉出了角色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张力。不少观众补番后都在社交平台留言,称哪怕跳过所有剧情,光是听两位声优的对话都能感受到那种拉扯的氛围感,这种贴合角色的选角,放到16年后的今天来看依然称得上精准,很难想象这是出道不久的佐藤聪美最早几个代表角色之一。
对比当下百合动画的创作趋势,这部16年前的旧作反而跳出了很多固化套路。近年不少面向市场的百合动画都会刻意制造亲密互动桥段吸引流量,情感推进全靠“贴贴”,反而忽略了角色本身的成长和关系的变化,而《bluedrop天使们的戏曲》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刻意卖腐的桥段,两个女孩的情感是随着共同经历的秘密一点点渗出来的,从最初的试探、防备,到后来的信任、依赖,每一步变化都有剧情铺垫,完全不会让观众觉得突兀。更难得的是,它没有把外星种族塑造成非黑即白的符号,这群来到地球的外星女性本身也有不同的立场分歧,有人坚持要完成入侵计划,有人已经对人类产生了共情,这种对族群内部矛盾的刻画,也让作品的格局比单纯的校园恋爱动画大了很多。
从市场反馈来看,这部作品当年的遇冷其实也有时代原因。2007年正是萝卜片、王道热血动画占据电视档期的主流,偏小众的百合题材加上科幻叙事的组合,本身就不符合当时大众观众的收视习惯,再加上放送档期被安排在深夜冷门时段,几乎没有拿到太多宣传资源,最终蓝光碟的销量也仅仅够收回成本,没能推出续作。直到近年百合题材从小众圈走入大众视野,越来越多观众开始挖掘早期的经典百合作品,这部制作精良、情感细腻的作品才重新被看见,不少动画博主都把它列入“必看经典百合动画”榜单,相关的剪辑片段在B站的播放量已经突破百万,甚至有不少年轻观众说,“很难相信这是十几年前的动画,画面放到现在也完全能打”。
作为BONES早期试水原创题材的作品,《bluedrop天使们的戏曲》其实也能看出这家老牌动画工作室的创作特点:哪怕是小众题材,也愿意在人物刻画和世界观铺陈上花功夫,不会为了讨好市场刻意降低叙事深度。不少观众重刷之后会发现,作品里关于“身份认同”“种族共存”的探讨放到今天依然有讨论空间,外星女性族群失去了自己的母星,来到地球之后到底该选择站在哪一边,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而作品结局没有给出明确的圆满收尾,反而给观众留下了很多想象空间。现在越来越多旧番被重新挖掘走红,其实也反映了当下观众的审美变化:比起套路化的流量作品,大家更愿意找那些真正有内容、有情感沉淀的作品慢慢品味,不知道下一部被挖出来的冷门经典,又会是哪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