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档票房战场的小众突围永远是最值得聊的话题,今年黑马席位不出意外落在了小成本国产冒险片《寻宝》头上,排片占比从开画日的8.2%一路涨到上映第七天的16.7%,靠的完全是社交平台上普通观众的自来水种草——不少观众表示,本来只是冲着消暑放松买的票,没想到最后走出影院还在回味片子里埋的那些关于乡愁的细节。和市面上大多数主打猎奇探险、古墓机关的寻宝题材影片不同,《寻宝》从一开始就跳出了“夺宝”的固有框架,把故事舞台放在了西南一座即将拆迁的老县城里,这一接地气的设定也让它和同档期其他主打特效、流量的作品形成了明显错位竞争。
从国内冒险类型片的发展脉络来看,早年国内同题材作品大多模仿好莱坞模式,要么是深山丛林的盗墓探险,要么是海外寻找文物国宝,习惯用高强度冲突和大场面刺激观众,但近几年观众审美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越来越多作品开始尝试把寻宝内核落地到普通人的生活里,《寻宝》就是这类尝试里完成度比较高的一部。片子里要找的“宝”从开头就没有说得太透,表面上是主角爷爷临终前留下的半张手绘地图标记的清代盐商藏银,实际上最后落点是主角一家人失散多年的亲情和老县城里攒了几十年的邻里人情,这种“宝非宝”的设定,其实戳中了很多在外打拼年轻人的情绪痛点——很多人离开老家奋斗多年,回头才发现,真正值得寻找的“宝贝”从来都不是金钱,而是被自己遗忘的来路。
饰演主角陈阿生的是出道快十年的中生代演员张淼,这个名字对大多数普通观众来说还比较陌生,之前他大多在各类现实主义剧集里出演配角,这次第一次扛下电影男主的担子,反而演出了这个角色最动人的状态。阿生不是什么身手不凡的探险者,只是一个在大城市开图文店混得不太如意的普通中年人,因为爷爷去世回去奔丧才被迫开启这段寻宝之旅,张淼没有刻意演这个角色的落魄,反而把那种“不想面对老家旧物、又没法彻底割舍”的拧巴感演了出来,比如第一场在老院子翻找爷爷遗物的戏,他摸过爷爷用了几十年的竹烟杆时停顿的那两秒,把那种突然涌上的想念演得十分自然,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说,看到这段突然想起了自己家里过世的老人。
顺着主角找宝的过程,片子也一点点把这座老县城的全貌铺在了观众面前,卖了四十年豆花的张婆婆,守着老邮局不肯走的退休老局长,还有小时候和阿生一起偷摘枇杷的发小,每个人都多多少少知道这张旧地图的故事,却没人真的想着把藏银挖出来占为己有。比如有一场戏,阿生顺着地图找到老城城墙根下面,张婆婆端着一碗冰豆花送过来,笑着说“你爷爷当年就在这儿给我分过糖,这么多年了,该出来的自然会出来,不急这一会儿”,这种慢悠悠的节奏,完全区别于其他冒险片绷紧弦的叙事逻辑,反而让观众跟着慢了下来,能感受到片子里的烟火气。不少影评人在看完片后提到,《寻宝》其实用寻宝的壳,拍了当下中国老城拆迁的时代缩影,当所有人都在忙着搬去新楼、忙着赚快钱的时候,这群守着老地方的人,反而守住了最珍贵的东西。
从市场反馈来看,《寻宝》的口碑分化其实比想象中更明显,喜欢的观众觉得它共情力强,细节戳人,不满意的观众则认为它节奏太慢,作为冒险片缺少足够的冲突和反转,甚至看到一半就能猜到结局。这种分化其实也符合小成本类型突围的常态,放在当前国产片市场里,《寻宝》最大的意义不是拿下了多少票房,而是证明了小成本冒险片不一定非要靠大IP、大特效才能杀出重围,扎根本土生活的内容一样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受众。对比同类型去年的《山中寻踪》,同样是把寻宝落地到本土生活,《寻宝》的完成度和观众接受度显然更高,这也说明这类本土化的尝试正在被越来越多观众认可。
目前片子的排片还在持续上涨,端午假期结束后票房逆跌的走势,也让不少院线开始调整排片计划,接下来能不能继续保持这样的热度,还要看后续的口碑发酵。至于片子最后到底有没有找到那笔传说中的藏银,很多提前看完的观众都默契地没有剧透,只说最后的结局“和想象的不一样,但又在情理之中”。你会愿意为这样一部没有流量、没有大场面的本土寻宝片买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