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内喜剧市场普遍陷入“套路化”创作瓶颈的当下,不少观众开始把目光转向早年被忽略的韩国小众喜剧作品,最近韩版《我们的交换日记》就因为一段“社畜互换人生”的剪辑片段在社交平台扩散,重新进入大众讨论视野。不同于当下主打强反转、密集笑点的流量喜剧,这部2019年上映的作品走的是完全不同的慢节奏细腻路线,它把交换身份这个已经被用滥的设定,嵌套进了韩国出版行业的真实生态里,反而拍出了不一样的生活质感。根据某影视评分平台的用户数据显示,近三个月来该片的评分人数上涨了超过40%,其中超过六成给出四星及以上评价,不少观众留言称“看完才懂,原来互换日记不是为了谈恋爱,是替普通人喊出了不敢说的憋屈”。
很多观众一开始被吸引,都是冲着“交换人生”的设定来的,但看完才发现,该片的核心矛盾从来不是“身份错位闹出的笑话”,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成年人对彼此人生的偷窥与共情。故事里的两个主角,一个是在出版公司混了好几年还没做出爆款的新人编辑崔佛男,每天对着难缠的作者、苛刻的老板和完不成的KPI焦头烂额,连房租都要靠女朋友贴补;另一个是写不出热门作品的郁郁不得志的网文作家安大范,空有一个文学梦,却只能靠写不入流的猎奇短文赚稿费,连身边的朋友都觉得他不切实际。一次偶然的醉酒之后,两人错拿了对方的日记本,之后干脆约定互换日记,以此窥探对方的生活,这个看起来有点荒诞的约定,慢慢改变了两个人对自己生活的看法。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该片对出版行业现状的描摹,这也是它比很多同类型交换题材作品更有现实感的原因。不同于很多悬浮喜剧把职业背景当成摆设,《我们的交换日记》里从编辑催稿、作者改稿,到出版社为了冲销量给作者制造话题、甚至强迫作者按照流量思路改内容的细节,都能让不少内容从业者看到自己的影子。这种对行业痛点的精准捕捉,其实在近年来的韩国喜剧里越来越常见,和早年韩式喜剧偏向夸张肢体、无厘头恶搞的风格不同,现在越来越多作品开始把喜剧的内核落在普通人的生存焦虑上,《我们的交换日记》就是这类创作方向的典型代表——它没有把主角的困境写成卖惨,反而用略带调侃的语气把那些尴尬又无奈的时刻讲出来,让观众笑着笑着就品出了苦味。
作为片中的两个核心主演,李帝勋和金圭哲对角色的诠释,完全跳出了同类作品的脸谱化设定。李帝勋此前大多出演一些偏严肃的犯罪题材或者深情男主角的角色,这次他演一个有点窝囊、有点野心又有点退缩的社畜编辑,丝毫没有违和感,比如他拿到作者改好的稿子,却发现内容完全不符合市场要求,对着作者赔笑又在转身之后偷偷翻白眼的细节,把职场人的憋屈演得入木三分。而金圭哲演的不得志作家,也没有走“愤世嫉俗”的老路,他会对着空酒瓶吐槽现实,却也会在看到编辑的日记之后,悄悄理解了对方的难处,这种柔软的人物处理,反而让角色更有说服力。
不少观众看完之后都会讨论一个问题:如果真的能交换人生,是不是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该片其实没有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它既没有让两个人交换身份之后飞黄腾达,也没有让他们经历一番折腾之后回到原点继续抱怨。反而在故事的最后,两个人都从对方的日记里看到了自己不曾注意的东西——崔佛男看到了安大范对写作的初心,想起了自己当初进入出版行业的原因,不再一味为了KPI妥协;而安大范也明白了,不是所有的怀才不遇都是外界的错,自己也需要做出改变。这种不强行灌鸡汤、不强行给大团圆结局的处理,反而让很多观众觉得舒服,毕竟现实里大多数普通人的困境,本来就不可能靠一次“交换”就解决,能获得一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已经足够了。
和近年同题材的国产喜剧《交换人生》相比,《我们的交换日记》没有宏大的设定,也没有流量演员加持,走的完全是小成本小人物的路线,反而更能击中普通观众的情绪点。其实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影视市场,现在都在说“内容下沉”,要关注普通人的生活,但很多作品最后都做成了悬浮的“伪现实”,要么把普通人的生活拍成刻意的苦难,要么就是用巧合强行圆满,反而像《我们的交换日记》这种,安安静静讲两个普通人的烦恼,不刻意煽情也不强行搞笑的作品,越来越少见了。至于为什么这部小众老片能在今天重新翻红,其实也能说明一个问题:观众永远愿意为能共情到自己的作品买单,不管它是新片还是老片。你有没有过一瞬间,想要看看别人的人生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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