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院线和流媒体平台上,中小成本战争片的曝光度其实并不低,不同于好莱坞动辄数亿美元的大制作战争史诗,不少依托真实历史事件创作的小体量作品反而靠扎实的故事细节击中了观众。其中刚刚在多个视频平台上线的《登陆日:猛犬连》,就因为精准抓住了诺曼底登陆战中基层作战单位的生存线,吸引了不少军事迷和战争片爱好者的注意,豆瓣和小红书等平台上已经出现了不少针对片中战术细节、历史还原度的讨论,和那些主打宏大叙事的同题材作品不同,这部把镜头牢牢锁在一个步兵连接战过程的作品,反而拍出了不一样的战争质感。
从市场反馈来看,这部没有头部演员加持、制作成本不足千万美元的作品,上线一周已经拿下了近三千万的播放量,评分稳定在7.2分,在同期上线的同类型影片里表现排在前三。放在整个战争片的创作语境里看,近年诺曼底登陆相关的作品其实并不少,从经典的《最长的一天》到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再到近年的《诺曼底登陆》《登陆之日》,不同创作团队都在从不同维度拆解这场改变二战走向的关键战役,而《登陆日:猛犬连》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它没有把镜头分给盟军高层的战略布局,也没有刻意塑造“孤胆英雄”式的主角,反而把大部分时长留给了连队里十几个普通士兵的临场反应,这种“小人物叙事”其实刚好契合了近年战争片的创作趋势:比起塑造英雄,观众更愿意看到普通人在战争里的真实选择。
故事的展开其实藏着不少巧思,它没有从登陆前的军营训练开始铺垫,反而直接把开篇放在了抢滩登陆后的第一个小时:1944年6月6日,奥马哈海滩战役刚结束,美军第一步兵师下属的猛犬连刚刚冲上海滩,就收到了一个突发任务——端掉德军设在悬崖制高点的炮兵阵地,这个阵地直接卡住了后续登陆部队的推进路线,之前派出去的两个侦察分队已经全部失联。不同于常规战争片里“全员众志成城”的刻板描写,影片从一开始就写出了连队的混乱:登陆过程中连队折损了近一半兵力,连长刚刚中弹阵亡,副连长腿被炸伤无法行动,最后只能由资历最老的中士临时接过指挥权,整个队伍里有刚刚上过战场的19岁新兵,也有已经经历过北非战役的老兵,每个人上船的时候都抱着能活下来就行的想法,没人想到会接下这种近乎自杀的任务。
片中对人物的刻画最被观众称道,没有一个角色是完美的“战争机器”,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战争留下的印记:临时带队的中士自己就有严重的战后应激反应,每次听到炮声都会控制不住地手抖,他之所以接下指挥权,只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没人站出来,整个连队都会在海滩上被德军炮火全歼;队伍里的神枪手原本是个猎人,开战之前他最大的愿望是打完仗回家开个猎场,可他亲眼看到同乡在自己面前被炸成碎片之后,哪怕手抖得握不住枪,依旧愿意站在队伍最前面开路;最年轻的新兵上船的时候还揣着妹妹的照片,第一次杀了德军之后躲在树林里吐了半个小时,可当受伤的战友需要有人掩护撤退的时候,他还是第一个拿起了手榴弹冲了出去。这种对人物复杂性的刻画,打破了不少观众对二战题材战争片的固有印象——英雄不是天生的,更多是普通人在绝境里被逼出来的选择。
在战术细节和历史还原上,创作团队其实下了不少功夫,对比不少同题材作品里常见的“美军全程开挂”剧情,这部片反而写出了登陆战初期美军的狼狈:因为抢滩的时候通讯设备被炸坏,连队全程只能靠指南针和纸质地图找路线,好几次走错了方向闯进了德军的雷区;因为弹药补给跟不上,不少士兵只能用缴获的毛瑟步枪作战,甚至还要靠匕首和德军打近身战;片中德军的刻画也没有陷入脸谱化,负责守卫阵地的德军指挥官知道自己已经被大部队抛弃,可他还是按照要求布置了防御工事,最后战死在阵地里的时候,口袋里还装着给妻子写的没寄出去的信。这种对战争双方普通人的共情,其实比刻意的意识形态宣传更有力量。对比国内不少抗战神剧里“手撕敌人”的离谱设定,这种尊重历史、还原战场真实感的创作,其实更能让观众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当然这部片也不是没有争议,有不少观众吐槽影片的节奏偏慢,前半段花了太多篇幅描写士兵的心理活动,战争场面的密度不高,比起大制作的同题材作品来说视觉冲击力不够;也有军事迷指出片中几处战术布置不符合当时美军的作战条例,存在细节bug。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战争片越来越追求大场面、大IP的当下,这种聚焦基层连队、聚焦小人物的小成本作品,反而填补了题材的空白,它没有刻意宣扬战争的正义性,也没有美化战争,只是安安静静讲了一群普通人在历史转折点的遭遇,让观众看到,那些被写进历史书里的宏大战役,其实是由无数这样不知名的士兵拼出来的。
现在不少观众都在呼吁,国内影视市场也能多出现一些这种小而美的战争片,不用拼投资拼流量,只要故事扎实、细节到位,照样能获得观众的认可。你会愿意给这种聚焦小人物的战争片打几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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