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周以来,微博、豆瓣等社交平台关于国产小众现实题材影片《夹缝之间》的讨论量持续爬升,不少观众在观影后自发发长文分享共情感受,甚至有一线城市的影迷自发组织线下观影包场,让这部原本只有小范围点映的作品意外出圈。不同于当下主流院线片普遍瞄准合家欢或强特效商业赛道,《夹缝之间》从立项之初就走了作者表达路线,导演选择用近似纪录片的手持镜头语言,讲了一个没有绝对反派、全是身不由己的普通人故事,这在近年来的现实题材创作中其实并不多见——对比同赛道不少作品习惯用极端戏剧冲突强化情绪张力,《夹缝之间》反而选择把所有矛盾都藏在生活细节里,这种创作选择反而让很多普通观众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影片的核心叙事围绕两个身份错位的女性展开,但导演没有把这个题材拍成俗套的对立爽片。原本在县城经营小服装店的单身母亲赵桂兰,为了给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攒手术费,阴差阳错顶替了同乡的身份去城里当住家保姆,雇主是即将临盆的大学副教授林曦,看似两个完全不在一个阶层的女性,却在同一屋檐下发现了各自生活里不能对外说的狼狈。林曦看似拥有稳定优渥的生活,其实腹中孩子的父亲身份存疑,事业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怀孕面临被顶替的风险,而赵桂兰藏着身份秘密,一边小心翼翼应对雇主的试探,一边还要偷偷联系医院打听女儿的病情,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没有演变成观众预想的撕逼戏码,反而在无数个沉默相处的夜里,达成了不用言说的共情。
饰演女主角赵桂兰的演员刘丹其实不是一线流量艺人,此前她最被观众熟知的角色是电视剧《开端》里的陶映红,这次在《夹缝之间》里,她完全卸下了之前的反派标签,把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却从来不敢倒下的底层母亲演得入骨三分。很多观众评价,刘丹的表演没有刻意卖惨,走路永远佝偻着背,说话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就连接过雇主红包时指尖的哆嗦,都藏着底层人刻在骨子里的谦卑和自尊。而饰演林曦的青年演员车晓,也跳出了以往精英女性的标签,把那种孕期的焦虑、对未来的迷茫,以及阶层外衣下的脆弱表现得恰到好处,两个女演员的对手戏没有一句台词戳破窗户纸,却全是暗流涌动的情绪拉扯。
从目前点映的市场反馈来看,《夹缝之间》的口碑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一部分观众认为影片节奏太慢,全是生活碎碎念没有高潮,另一部分观众却恰恰因为这种“无高潮”给出五星好评。豆瓣点映开分7.8,超过六成观众给出四星及以上评价,在小众国产片里已经属于不错的成绩。猫眼专业版的数据显示,目前该片点映排片占比不到1%,但场均上座率却超过不少商业大片,不少二线城市的影院已经开始根据观众需求增加点映场次,这种“逆排片”的走势,其实也反映出当下国内电影市场的一个新变化:越来越多观众开始主动寻找贴近自己生活的现实题材作品,不再只追逐大制作大流量的商业片,只要内容足够真诚,哪怕没有宣发也能靠口碑跑出成绩。
其实近年来国内现实题材创作一直不缺作品,但大部分要么聚焦时代宏大叙事,要么刻意渲染底层苦难博眼球,真正能把普通人“不上不下、不痛不痒”的生存状态拍出来的作品其实很少。《夹缝之间》这个片名其实已经点透了核心立意——我们大部分人其实都活在各种“夹缝”里,有阶层的夹缝,有情感的夹缝,有理想和现实的夹缝,既没有彻底坠入深渊,也没法轻松爬到顶端,只能咬着牙在缝隙里找活下去的空间。导演没有给出一个标准的“破局”答案,既没有让两个女主角成为闺蜜改变命运,也没有安排天降奇迹解决所有问题,影片结尾赵桂兰拿到了手术费,林曦生下了孩子,两个人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目前《夹缝之间》已经定档10月中旬全国公映,从点映的口碑走势来看,该片大概率会成为又一匹靠口碑逆袭的国产小片。只是有不少行业人士也在担心,这类不带情绪冲突、没有爽点的现实题材,能不能在当下的院线市场真正被更多观众看到?毕竟对于习惯了快节奏娱乐的观众来说,坐下来看两个小时普通人的生活碎影,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你会愿意为这样的现实题材新作走进电影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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