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端午档的内地影市,中小体量的黑马作品反而比大制作更能带动观众讨论,这已经是近半年来第三次出现类似趋势。其中由黄精甫执导,郭富城、林家栋、任贤齐领衔主演的犯罪动作片《重新启动》,上映首周就凭借观众口口相传,把排片占比从首日不足12%拉升到周末的18%,单日票房也从第六冲到了第三,这种逆势上涨的走势在当前的电影市场并不多见。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影体验时都提到,本来只是冲着三大港片男演员的对手戏买票,没想到最后被完全猜不透的剧情走向惊到,走出影院还在和朋友梳理片中的人物关系,这种高密度叙事的犯罪片,放在当下主打轻松娱乐的院线市场反而显得格外特别。
提到近年香港犯罪片的创作转向,很多业内观察者都会提到一个变化:过去依靠黑帮乱斗、警匪追逐撑起来的线性叙事越来越少,创作者反而更愿意尝试嵌套结构和身份错位的设定,把简单的复仇或者追凶故事,改成了牵扯多方利益的罗生门。《重新启动》也延续了这个方向,不过它的切入点比同类作品更刁钻:故事从一家即将结业的侦探社说起,三个各怀秘密的落魄男人接下了一桩寻人的委托,本来以为只是赚一笔快钱的普通差事,却一步步把他们拖进了十几年前的金融旧案,就连每个主角自己的身份,都藏着没说破的谎言。和传统港片里非黑即白的人物设定不同,这片里没有绝对的好人,每个角色都是被生活推着走的失败者,他们的挣扎反而更能让普通观众产生共鸣。
作为影片的核心卡司,郭富城和林家栋已经是第三次在大银幕上演对手戏,不过这次两人的角色关系完全跳出了过去警匪对立的框架。郭富城饰演的侦探社社长关朗,表面上是重情重义的老大哥,实际上背着十几年的秘密活了大半辈子,出场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对着租客挤笑脸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过去的风光,只有在和对手对峙的时候,眼神里才会漏出藏不住的狠劲。而林家栋这次演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木讷的新租客,说话总是慢半拍,做事比谁都谨慎,没人能猜到他找上门来的真实目的,这种内敛的反派角色,对林家栋来说完全是驾轻就熟,很多观众看完都评价说,光看两个影帝互相试探的对手戏,就已经值回票价。
任贤齐的角色反而成了全片的惊喜点,很多观众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早年的浪漫爱情片,或者是偏正面的警察角色,这次他演的暴牙哥,是侦探社里的武力担当,看起来粗枝大叶,实际上比谁都看重兄弟情,那个一口糙话、做事没分寸但心底柔软的底层小人物形象,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少港片爱好者都提到,三个加起来超过150岁的男演员,这次没有卖情怀,也没有端着架子演大佬,反而全都放下偶像包袱演落魄小人物,这种反差本身就很有看点。导演黄精甫也在映后交流里提到,这次找三个演员来演,就是看中他们身上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狼狈感”,只有见过高峰也走过低谷的演员,才能演出角色那种被生活碾碎又重新拼起来的状态。
从目前豆瓣和猫眼的观众评分来看,《重新启动》的好评率超过了八成,其中讨论最多的就是结尾的多重反转,有人觉得反转太多会让普通观众跟不上节奏,也有人认为这种留有余地的设定,反而给了观众二刷找细节的空间。有不少二刷的观众发帖整理了片中的隐藏伏笔,比如开头关朗给租客倒茶的时候,手指的下意识动作就已经泄露了身份,还有暴牙哥一开始提到自己欠了赌债,其实也为后面的选择埋下了伏笔。这种埋细节的创作方式,其实也是近些年犯罪片的一个趋势,不再把所有真相直白地塞给观众,而是让观众自己参与解谜,提升了观影的互动感,也带动了社交平台的自发讨论。
和同档期其他主打喜剧、特效的影片相比,《重新启动》没有大力度的宣发,也没有流量演员加持,能跑出逆势上涨的票房,其实也说明当下观众对优质内容的敏感度越来越高,只要故事够扎实、演员表演够到位,哪怕是中小体量的类型片,也能拿到超出预期的市场反馈。之前不少业内人都在说香港犯罪片已经走到瓶颈,很难再出新意,《重新启动》的表现其实给出了一个新的方向:不一定需要大投资大场面,把人物做扎实、把故事讲得有新意,照样能打动观众。只是不知道这种高密度叙事的犯罪片,能不能带动后续同类型作品的创作风潮,你看完这片梳理清楚所有人物关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