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日系恐怖IP的影视开发一直走不出“炒冷饭”的争议,无论是原版导演重剪还是好莱坞翻拍,大多都逃不过观众“滤镜碎一地”的评价,直到2020年网飞推出的《咒怨:诅咒之家》上线,这个已经被拍了近20年的IP居然靠着挖掘原作边缘故事,重新掀起了恐怖迷的讨论热潮。和大家熟悉的“伽椰子爬楼梯”“俊雄猫叫”这些经典镜头不同,这部新作没有把核心卖点放在炒经典IP的情怀上,反而把故事重心放在了原作中只被零星提到的“诅咒之家”本身,把这栋房子几十年间吞噬所有进入者的诅咒脉络完整梳理了出来,这种跳出主角光环、从凶宅本身切入的叙事方式,反而比卖情怀的翻拍更对恐怖迷的胃口。
不少看过原版《咒怨》系列的观众都知道,整个咒怨世界观的核心逻辑从来都不是单个恶鬼复仇,而是“沾到诅咒就会死,只要有人进入凶宅,诅咒就会不断扩散”,但大部分影视改编都把重心放在伽椰子和俊雄的个人故事上,弱化了凶宅本身的诅咒放大效应。《咒怨:诅咒之家》恰恰抓住了这个被忽略的点,全片没有固定的核心主角,反而用单元式的叙事,把从二战后到新世纪近半个世纪里,每一个搬进这栋位于东京郊外小房子的住户遭遇串了起来:从战后被创伤折磨的夫妻,到八十年代的同居情侣,再到九十年代的灵异节目摄制组,最后到二十一世纪的新婚家庭,每一批进入者都不知道这栋房子已经死过多少人,每一次无顾虑的踏入,都让诅咒的范围扩散得更大,这种碎片化的叙事虽然一开始让不少习惯线性剧情的观众感到混乱,但恰恰契合了咒怨“无差别诅咒”的核心设定——没有人是天选之子,没有人能逃出去,诅咒只会像病毒一样不停传播。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新作并没有走日系恐怖常见的“一惊一乍”Jump Scare老路,反而把恐怖感埋在了日常生活的细节里,和近些年市面上流行的恐怖院线片有明显区别。现在很多主打恐怖的院线片,为了照顾普通观众的承受度,往往会把恐怖镜头集中在几个固定节点,剩下的内容用来铺感情线或者剧情反转,《咒怨:诅咒之家》反其道而行之,全片都笼罩在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冷窒息感里: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突然响起的拖鞋摩擦声,玄关处半开的纸门后露出的模糊衣角,镜子里一闪而过不属于住户的影子,甚至已经搬走的住户家里,都会突然出现属于那栋房子的木质门框。这种把恐怖感渗透到细节的处理方式,和近年网飞主推的沉浸式恐怖类型方向贴合,对比今年不少上映后口碑翻车的翻拍恐怖IP,这种走氛围感而非简单吓人事的路线,反而让不少恐怖迷看完后半个月还不敢晚上起夜,这在恐怖IP改编里并不多见。
从市场反馈来看,《咒怨:诅咒之家》上线后的讨论度其实超出了不少业内人的预期。根据网飞公开的上线首月数据,这部仅6集的限定剧在东南亚恐怖影视爱好者圈层的播放完成率超过了70%,远高于同批次上线的其他恐怖类内容。国内的豆瓣平台上,超过六成的评分来自看过原作系列的老粉,其中不少老粉都给出了四星评价,认为这部作品终于找回了原版《咒怨》那种“无处可逃”的恐怖感,而不是像好莱坞版那样把咒怨改成了普通的杀人狂故事。对比整个日式恐怖IP近些年的开发状态:从《午夜凶铃》到《咒怨》,大部分改编作品要么强行加入正能量结局消解恐怖感,要么过度改编彻底偏离原作内核,能守住“日系恐怖核心就是未知恐惧”这个底的作品其实少之又少。
当然,这部作品也不是没有争议。有不少普通观众看完后表示,碎片化的叙事让很多剧情线没有交代清楚,比如第一个进入房子的女鬼起源,只给了几个模糊的闪回镜头,最后也没有完整的揭秘;还有多个单元角色的结局不了了之,刚出场的支线人物没两集就消失,既没有说死了也没有说逃出去,这种开放式处理让习惯了“所有坑都要填”的观众非常不舒服。但也有主创相关的知情人士透露,这种不填坑的处理本身就是刻意为之,咒怨世界观里诅咒本来就没有起源、没有解决办法,没有逻辑就是诅咒最恐怖的地方,如果把所有前因后果都交代得明明白白,反而失去了日式恐怖的精髓。
其实从《咒怨:诅咒之家》的市场反馈能看出来,现在观众对于经典IP改编的要求早就不是“还原经典镜头”这么简单了,对于恐怖类型来说,观众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炒冷饭的情怀,而是能带来新的恐惧体验的内容。很多老牌IP改编总想着把老镜头拿出来复刻一遍,靠观众的情怀卖票房,反而忽略了故事本身的逻辑和恐怖氛围的打造,《咒怨:诅咒之家》虽然不算完美,但至少找对了经典IP改编的另一个方向:挖原有世界观里没说透的内容,而不是一遍遍翻拍已经被拍烂的核心故事。至于这种改编方式能不能成为老牌恐怖IP开发的新方向,还要看后续同类作品的市场反应,你看过这部《咒怨:诅咒之家》吗?哪一个片段给你留下的印象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