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档结束后,院线市场并未像往年一样陷入冷档期的沉寂,一部前期宣发不温不火的剧情片《隐藏的王牌》反而靠着观众口口相传,在排片占比不足10%的情况下,硬生生把累计票房推过了3亿关口,这一表现让不少业内人士直呼“没想到”。猫眼专业版的实时数据显示,该片的场均上座率连续12天稳居同档期top2,超过六成的购票用户给出了四星及以上评分,豆瓣开分7.2也在近期国产现实题材影片中排在前列。和不少提前三个月就铺满天际宣发的大片不同,《隐藏的王牌》从立项到拍摄一直保持低调,除了开拍时发布过一张主创合影,几乎没有放出过核心剧情物料,这种“藏着掖着”的营销方式反而吊起了不少观众的好奇心,也让影片上映后的口碑发酵少了很多提前翻车的风险。
在近年国产谍战题材逐渐偏向爽文化、动作化的趋势下,《隐藏的王牌》反而回到了谍战片最核心的“智斗”本身,把叙事重心放在了地下工作者的日常潜伏里。故事背景放在1948年的上海,当时城内的地下交通站接连被破坏,组织上派来了新的联络员沈哲,他以洋行经理的身份租住在国民党保密局行动队队长家的隔壁,看似风平浪静的邻里相处,实际上每一次出门买烟、每一次楼下闲聊,都是在生死边缘走钢丝。影片没有安排过多爆炸、飙车这类强刺激的动作戏,反而把大量镜头留给了主角的微表情和细节铺垫:比如贴在玄关镜子边缘的一根头发、咖啡杯摆放位置的细微变化、闲聊时故意说错的一句暗号,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都在为最后的反转攒力,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紧张感,反而比直白的暴力场面更能抓住观众。
饰演主角沈哲的演员张诚,此前一直活跃在话剧舞台,大银幕作品寥寥无几,这次被导演李洲一眼选中挑大梁,一开始还被不少影迷质疑“扛不起票房”,如今来看,这次选角反而成了影片的惊喜之一。张诚本身的话剧功底让他很擅长控制微表情的分寸,面对邻居试探时的松弛里藏着紧绷,拿到情报后的淡定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把一个长期潜伏、早已把“伪装”刻进日常生活的地下工作者演绎得十分立体。有观众在影评里提到,全片最戳人的片段不是最后身份暴露的高潮戏,而是沈哲完成任务后站在上海外滩的江边,看着远处对岸的灯火,脸上没有任何大喜大悲的表情,只是悄悄把攥了很久的情报纸条折进了烟盒,那一瞬间就能让人感受到,这些无名英雄的“王牌”从来都不是什么奇技淫巧,而是愿意把自己永远隐藏在幕后的决心。
提到谍战片里的“隐藏王牌”,不少观众第一时间会想到《潜伏》里的余则成或者《无间道》里的陈永仁,相比这些早已被贴满“经典”标签的前辈形象,《隐藏的王牌》里的沈哲其实更偏向于“普通人”的设定。他没有过人的记忆力,也没有开挂的身手,甚至会在被队长拉着打牌的时候,因为紧张不小心打翻茶杯,会因为担心联络点的同志一夜睡不着觉,这种不完美的设定反而让角色更接地气。对比近年不少同类作品把主角塑造成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隐藏的王牌》这种去光环化的处理,其实更符合当年地下工作者的真实状态——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信仰的普通人,在看不见的战线上做着随时会丢命的工作,这也是影片能打动很多中年观众的原因之一。
从今年上半年的《无名》到这部《隐藏的王牌》,不少观众发现,曾经一度陷入创作瓶颈的谍战题材,正在慢慢回到创作正轨,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放弃流量明星堆砌、大场面堆砌的捷径,转而在剧情逻辑和人物塑造上下功夫。根据灯塔专业版的观众画像统计,《隐藏的王牌》的观众里,25岁到45岁的群体占比超过七成,其中还有近两成是多次二刷的观众,不少二刷观众表示,第一次看是跟着剧情找线索,第二次看才能发现很多前期埋好的伏笔,比如第一集里房东太太随口提到的“洋行最近经常丢文件”,其实就是在为后面沈哲利用职务之便传递情报埋下铺垫,这种前后呼应的细节处理,在当前快节奏的影视创作环境里已经不多见。
有意思的是,影片上映后,关于“谁才是真正的隐藏王牌”的讨论一直没有停止,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上发帖分析,认为最后牺牲的交通员老于才是真正埋得最深的棋子,还有人从细节里推断,沈哲的房东太太其实也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帮他打掩护。导演李洲在接受专访的时候,并没有正面回应这些猜测,只是说“就是希望留给观众自己琢磨的空间,就像当年这些隐藏的英雄,很多人到最后都没有留下名字,他们的故事本来就藏着很多未解的细节”。目前影片的排片还在缓慢回升,后续还会有部分影城增加黄金场场次,至于这些观众讨论的伏笔会不会有官方解密,暂时还没有更多消息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