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墙者》成下半年热议国产片 现实隐喻成核心看点

今年国庆档过后，院线市场一度进入传统冷门档期，不少中小成本影片都选择避开头部大片的锋芒，悄悄定档后再靠口碑发酵慢慢起量。偏巧就是这样一部没有做大规模宣发的科幻剧情片，靠着观众自发的口碑传播在社交平台杀出重围，豆瓣开分7.8，猫眼点映场均上座率突破20%，《穿墙者》靠“超现实设定讲普通人困境”的路子，戳中了当下院线观众的情绪点。和很多主打特效的同类型国产片不同，这部影片把所谓“穿墙”的超能力做成了包裹现实内核的外壳，没有拯救世界的宏大叙事，也没有正邪对抗的激烈冲突，反而把镜头对准了一个在大城市飘着的中年普通程序员，这种错位反而让很多观众看完后愿意主动发社交平台讨论。

聊这部片子绕不开核心设定“穿墙”，但主创团队没有把这个设定做成纯粹的视觉爽点——主角能穿过任何固体墙面，却穿不过自己心里那层拧巴的坎，这种反差本身就藏着创作者的巧思。故事从主角发现自己能穿墙开始写起：一开始他只是用这个能力解决点生活里的小麻烦，比如赶不上地铁的时候直接穿闸机，房东催房租躲不开就穿去阳台透气，甚至偶尔会去超市“拿”点舍不得买的牛肉改善生活。直到他偶然穿过了公司核心机房的防火墙，拿到了高层裁员的内部文件，平静的失控才彻底被打破。很多观众说，看到这里才反应过来，所谓“穿墙”根本不是超能力，是主角对现有生活规则的“破局”尝试——当一个人按部就班遵守所有规则，最后却要被规则一脚踢开，能穿墙反而成了他唯一的出口。

饰演主角的是近些年一直活跃在话剧舞台的演员邢磊，这次接拍电影也让不少人意外，看完片后反而觉得这个角色非他不可。没有刻意的卖惨，也没有夸张的情绪爆发，他把中年北漂那种“随时准备接住生活耳光”的钝感演得恰到好处：哪怕发现自己能穿墙，第一反应不是欢呼，而是坐在墙根抽了半盒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能看出迷茫和一丝窃喜。这种克制的表演反而比戏剧化的演绎更戳人，有观众在影评区留言说，看到邢磊蹲在穿堂风里啃冷包子的镜头，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去年被裁员的时候，在楼道里躲着接家人电话的样子。对比当下不少流量主演的科幻片把重心放在艺人颜值和营销上，《穿墙者》选角的“去流量化”反而成了它口碑逆袭的关键，这也给当下的中小成本类型片提供了一个新思路：观众愿意为真实的情绪买单，而非只看明星阵容。

如果把《穿墙者》放到近些年国产现实软科幻的序列里对比，其实能看出这类作品的发展变化。早几年国内软科幻大多走“寓言化”路子，要么是讲未来环境问题，要么是探讨人工智能伦理，大多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更像是作者表达个人观点的载体。这两年慢慢开始转向，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把超现实设定落地到普通人的日常里，比如之前票房破十亿的《流浪地球2》是硬科幻打底，也埋了很多普通人面对危机的细碎选择；去年的小众文艺片《宇宙探索编辑部》把科幻做成了寻找自我的公路片，本质讲的也是当代人的精神困境。《穿墙者》其实正好踩中了这个趋势，它把超能力变成了观察当代都市生活的放大镜，而不是脱离现实的空中楼阁，这种创作方向的转变，其实也对应了观众的需求变化：大家不想再看远在天上的故事，更愿意看能照见自己的内容。

影片里有一段戏争议性不小，主角拿到裁员名单之后，其实有机会把消息泄露出去换自己的安稳位置，甚至可以以此要挟领导换一个更好的部门，结果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一个晚上穿过公司所有办公室，把每个被列入裁员名单的员工工位上的小摆件，悄悄摆得端正了一点。这段戏没有台词，很多观众看完说没看懂，觉得主角的选择不符合逻辑。其实仔细琢磨就能明白主创的用意：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哪怕你拥有了打破规则的能力，最后也未必会选择成为颠覆规则的人，更多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是给同类一点点无声的善意，这种不完美的选择反而更贴近真实的人性。如果主角在这里选择轰轰烈烈举报领导，反而成了悬浮的爽文，就失去了原本的现实味道。

目前《穿墙者》的排片占比还不算高，只有不到8%，但场均人次已经超过了同档期的大部分影片，不少院线已经开始逐步增加它的排片，后续还有望延长放映周期。有业内人士分析，今年下半年院线市场的一个明显特征就是，头部大片拉动大盘之后，中小成本口碑片总能找到生存空间，之前的犯罪片《河边的错误》、文艺片《永安镇故事集》都是靠口碑慢慢走量，《穿墙者》其实也吃到了这波红利。现在不少观众还在讨论，结尾主角最后穿过自己家的墙之后消失在雾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说他是彻底逃离了原来的生活，也有人说他其实只是接受了自己的所有选择，你看完会更倾向哪一种解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