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爱大师第四季》落幕 行业争议与人物落点引持续话题

在美剧行业里，“高开低走”几乎是长寿剧集逃不开的魔咒，改编自非虚构纪实作品的《性爱大师》也没能躲过行业观众的评议，到最终季第四季上线时，关于剧集走向的讨论反倒盖过了内容本身的热度。作为Showtime在2010年代推出的话题向人物传记剧，这部作品从第一季开播就靠着“性学研究”的猎奇卖点抓住了观众眼球，区别于同期同类型的情色议题剧集，第四季把叙事重心彻底从实验室转移到了两位主角的中年困境里，这种转向其实是把之前藏在学术研究背后的人性矛盾彻底摊开在了台面上，反倒让不少追了三季的老观众看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同于前三季里威廉·马斯特斯和维吉妮亚·约翰逊始终以“研究者+合作者”的身份绑定，第四季开头两人就已经分道扬镳：马斯特斯留在华盛顿大学医学院试图保住自己的学术地位，约翰逊则加入了新成立的生育诊所，还和马斯特斯曾经的同事走到了一起。这种拆分其实给了两个角色更独立的成长空间，不再是靠着“性研究”的噱头捆绑，反倒能看清两个人当初走到一起，到底是学术理念的契合，还是被困在世俗评价里的互相救赎。尤其是当马斯特斯因为之前的争议性研究丢了终身教职，甚至不得不靠在私人诊所坐诊维持生计的时候，这个曾经把“理性、专业”刻在骨子里的医生，才露出了他性格里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面。

很多老观众对第四季的不满集中在“情色元素减少，日常琐事变多”，其实换个角度看，这恰恰是剧集贴近真实原型的调整。现实里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合作本身就没能善终，两人结婚之后的关系远没有合作研究时期融洽，各种生活理念的冲突和学术话语权的争夺，早就把当初的激情磨得差不多。对比同类的传记类行业剧，比如同期NBC的《周一清晨》还是HBO的《成瘾剂量》，大多会把重点放在行业事件的戏剧化呈现上，《性爱大师第四季》反其道而行之，把戏剧冲突内化到了人物的日常选择里，这种处理其实更符合非虚构改编的底色，毕竟真实的人生本就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的高潮，更多的是鸡毛蒜皮里的妥协和拉扯。

从市场反馈来看，第四季的收视成绩其实并不算好，首播集的收视人数比第三季收官下跌了近20%，就连Showtime官方也在第四季播出后就宣布不再续订，坐实了这就是系列最终季。但有意思的是，播出结束五年之后，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观众在社交媒体重新讨论这一季的内容，不少人认为，比起很多剧集为了留钩子拍续集强行留下开放式结尾，《性爱大师第四季》作为最终季，给整个系列交了一个符合调性的收尾，没有强行升华主题，也没有为了流量制造狗血反转，只是安安静静讲完了两个人的下半场人生。甚至有不少性学领域的从业者评价，这一季里关于性学研究商业化的讨论，放到今天依然有现实意义——当学术研究开始绑定资本，研究者本身的立场会不会偏移，这个问题其实从来没有过时。

饰演马斯特斯的迈克尔·辛在剧集收官之后的采访里曾经说过，他从来没有把这个角色当成一个“性学偶像”来塑造，从一开始他就看到了马斯特斯性格里的自私和偏执，这些缺点反而让这个人物更立体。到第四季里，这种不完美被放大到了极致：他会为了重新拿到学术资源放低身段讨好资本，会因为嫉妒约翰逊的新生活说出伤人的话，甚至会在晚年后悔当初放弃了稳定的家庭选择搞研究。这种“祛魅”其实戳破了很多传记剧的美化套路，没有把原型塑造成改变行业的先驱，反而让他走下神坛，变成一个会犯错会脆弱的普通人。

而约翰逊这个角色在第四季的成长，其实比马斯特斯更有看点。前三季里她更多是作为马斯特斯的配角存在，是帮他完成研究、弥补他社交缺陷的合作伙伴，到了第四季，她才真正开始为自己活：她拒绝了马斯特斯的复合请求，坚持自己的事业，甚至敢于承认自己当初留在马斯特斯身边，不只是因为认同学术理想，也是因为在这段关系里，她第一次找到了被需要的价值。作为1960年代背景下的职业女性，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放在今天的女性向影视内容里依然不算落后，甚至比很多打着女性主义旗号的悬浮剧更落地。

其实放到整个美剧的行业语境里看，《性爱大师》从第一季到第四季的变化，刚好能反映出2010年之后有线台对话题剧集的创作转向——一开始靠着猎奇议题吸引流量，之后慢慢转向对人性的挖掘，只是这种转向未必能符合一开始冲着情色噱头进来的观众的期待，才造成了最终季口碑的分化。现在再回头看这部最终季，你会发现它没有拍出名留青史的高潮，也没有拍出来凄美的爱情结局，只是告诉观众，两个改变了性学研究进程的人，最后也不过是落入了普通人的生活窠臼。至于这样的处理好不好，恐怕不同的观众心里，还是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