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剧领域向来不缺长寿IP,但能走过十二个年头还能保持稳定口碑的作品其实寥寥无几。BBC出品的《呼叫助产士》显然是个例外,最新的第十三季在元旦开播后,很快就冲上了英国本土收视榜前列,国内英剧迷也早早在各大影视论坛刷开了讨论帖。从最早聚焦上世纪五十年代伦敦东区的助产事业,到如今故事推进到六十年代末,这部没有大爆点、没有流量卡司的慢节奏剧集,靠什么撑过十三季还能留住观众,本身就是英剧工业里值得讨论的样本。和现在很多主打强反转、快节奏的流媒体剧集不同,《呼叫助产士》从始至终都扎根于普通人的细碎生活,每一集都围绕孕产妇的故事展开,没有狗血逆袭,也没有刻意制造的爽点,这种创作路径在当下流媒体卷流量的环境里,反而成了它最独特的竞争力。
对比同类型的医疗剧就能发现,绝大多数医疗剧都会把叙事重心放在医生的个人成长或者医院的权力斗争上,孕产妇往往只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而《呼叫助产士》从第一季开始,就把镜头对准了孕产妇本身的处境——不管是未婚先孕的年轻女孩,还是接连难产的工薪阶层妈妈,甚至是跨性别身份的孕者,剧集都会花足够的篇幅去呈现她们的恐惧、期待和在时代里的挣扎。第十三季的故事背景定在1969年,这是英国社会变革的关键节点,避孕药开始推广、女性堕胎权的讨论逐渐公开,种族平等的诉求也开始浮出水面,这些时代变化并没有被当成背景板一笔带过,而是直接融进了一个个助产故事里。比如本季开篇就讲了一个加勒比移民家庭的孕产故事,因为肤色偏见,孕妇原本不愿意去公立医院接受检查, Nonnatus House的助产士们用尊重打破了隔阂,这个故事没有刻意拔高对立,只是用细腻的细节呈现了少数族裔在当时伦敦社会的真实处境。
很多观众追这部剧,其实是冲着剧中不变的人情味来的,而第十三季里,老角色的新成长也成了最大看点之一。已经陪伴观众十多年的修女朱利安,在本季里依然是社区里的主心骨,但也第一次展现了她面对年龄增长的无力感——爬楼梯开始喘气,记忆力也不如从前,她也会偷偷感慨“世界变化太快,我好像跟不上了”,这种不刻意给主角开金手指的处理,反而让这个角色更真实动人。而一直干练果决的助产士蒂勒,本季里也面临着新的家庭考验,丈夫升职后需要更多时间兼顾家庭,她第一次在事业和家庭之间陷入了纠结,这种不强行给女性角色套“独立大女主”模板的处理,反而更贴近真实女性的人生困境,也让很多观众在弹幕里留言说“看得鼻子发酸,这不就是我身边朋友正在经历的事吗”。
从市场反馈来看,《呼叫助产士》第十三季开播首周就拿下了超过800万的收视人数,比上一季首播还上涨了3%,这个数据在有线台剧集里已经相当亮眼——要知道现在英国本土的收视市场,被网飞、迪士尼+等流媒体分流了大量年轻观众,一部走慢节奏的复古剧集还能保持这样的收视基本盘,本身就说明内容的说服力。在英国影视评分网站IMDb上,本季单集评分都稳定在8.2分以上,国内豆瓣开分也拿到了9.4分,超过八成观众给出了五星好评,评论里出现最多的关键词就是“治愈”“真实”“依然好哭”。有不少观众表示,现在看快节奏的爽剧看多了,反而需要这样一部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剧,跟着里面的人物慢慢过日子,反而能得到真正的放松。
其实《呼叫助产士》能长寿,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原因:创作团队从来不会为了延长寿命强行加戏,每一季的故事都紧扣时代背景推进,人物的年龄也会跟着时间线自然增长,不会为了留住观众强行冻龄,也不会为了制造冲突强行把角色写死。从最早的珍妮走后,剧中已经换了好几批核心助产士,但不管角色怎么换,核心的内核从来没有变过——那就是对普通女性的尊重和关怀,对生命本身的敬畏。这种不变的内核,刚好击中了现在很多观众的情感需求:现在的影视剧里,到处都是坐拥上亿资产的精英,到处都是改变世界的英雄,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讲讲普通人生孩子、过日子的故事,而《呼叫助产士》偏偏就把这些“小事”讲得动人,讲得有重量。
有意思的是,现在国内不少剧迷都在呼吁国内影视圈能出类似的作品,但其实这种扎根生活的现实向作品,最考验创作者对细节的把控能力,也需要给创作者足够的时间打磨内容,《呼叫助产士》每一季只有八集,每一集都花了大量时间考据当时的社会背景,从助产工具到服装台词,甚至是街道上的海报,都尽量还原六十年代的样子,这种慢工出细活的创作态度,放到今天反而成了稀缺品。至于这部剧还能走多久,主创团队在之前的采访里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只是说只要还有故事想讲,就会继续做下去。现在不少观众已经在催更第十四季,也有人担心随着老角色逐渐淡出,后续故事会失去原来的味道,你觉得长寿剧应该一直拍下去,还是在最好的时候收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