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好莱坞对精神疾病题材的挖掘越来越深入,从《搏击俱乐部》的分裂式叙事到《分裂》的商业类型化改编,这类内容始终在市场占据着固定受众群体,2018年亮相多伦多电影节的《三个基督》,在今年国内影迷圈突然翻红,关于影片叙事手法和人物塑造的讨论不断登上影视社群热搜。不少看过片的观众都在社交平台分享细节,有人吐槽改编对真实事件的改动太大,也有人认可导演对三位患者互动关系的精准拿捏,让这部冷门小成本影片重新获得了关注度。
《三个基督》的故事原型来自1959年美国精神病学家米尔顿·罗克奇的真实临床实验,三名同时认为自己就是耶稣基督的偏执型精神分裂患者,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接受治疗,这个本身就充满戏剧张力的设定,是影片最核心的看点。和绝大多数同类型影片不同,导演并没有把重点放在“治愈”的常规叙事线上,反而把镜头对准了三个病人之间从互相质疑、争吵到逐渐接纳、抱团取暖的过程,打破了观众对精神病题材“最终康复”的固定期待。不同于《致命ID》这类靠反转吸引观众的惊悚向人格片,整部影片全程在病房、诊室这类封闭空间推进,所有冲突都来自人物观念的碰撞,完全靠演员的表演支撑起了整个故事。
饰演三位患者的三位主演,都拿出了极具个人风格的表演,其中理查德·基尔跳出了早年“情人专业户”的定位,把固执又带着脆弱感的克莱文演绎得层次分明,完全看不出偶像演员的痕迹。克莱文在影片开头始终坚定认为自己就是神的化身,面对另外两个“耶稣”,他第一反应是愤怒地驳斥对方是骗子,随着相处时间变长,他偶尔会在独处时流露出对自我身份的怀疑,这种从偏执到动摇的转变,被理查德·基尔用微表情处理得十分细腻。另外两位演员,沃尔顿·戈金斯和布拉德利·惠特福德也各有特点,前者的阴郁敏感,后者的跳脱情绪化,三个人同框对戏的时候,张力拉满,不少观众评价,光是看三个老戏骨飙戏,就已经值回票价。
作为一部小成本独立电影,《三个基督》当初在北美上映的时候并没有获得太高的票房,最终北美本土票房不足30万美元,甚至没能覆盖拍摄成本,但在影评圈却拿到了褒贬不一的评价。反对的声音主要认为导演对临床治疗过程的呈现过于理想化,弱化了精神分裂症治疗的难度,甚至有过度戏剧化消费病患的嫌疑;而认可的观点则认为,影片真正想讨论的从来不是医学问题,而是“自我认同”这个本质命题——当三个人都宣称自己是同一个身份,到底谁才是“真的”?这种对身份认知的追问,其实可以延伸到每一个普通人身上,我们认定的“自我”,会不会也只是一种自我建构的想象?这种留白,反而让影片跳出了类型片的局限。
对比近年来同题材的影片就能发现,《三个基督》其实走了一条更小众的写实路线,现在很多精神题材影片为了迎合市场,都会加入惊悚、悬疑甚至动作元素,把精神问题变成推动剧情反转的工具,反而很少像这部影片一样,沉下心来聚焦人物本身的状态。放在当下的创作环境里,这种不追求流量反转,只专注人物内心刻画的小成本作品,反而显得格外难得。也正是因为这种创作特点,它没能成为爆火的商业片,却变成了影迷圈层口口相传的冷门佳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挖出来重新讨论。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之后都会产生一个疑问,罗克奇医生做这个实验的初衷,到底是为了治疗病人,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学术研究?影片其实也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导演特意弱化了医生的“拯救者”身份,反而把实验背后的伦理争议留给了观众自己思考。从最终的结果来看,三个病人都没有被治愈,但他们在那段共同相处的时间里,获得了比之前独自承受更有温度的归属感,这种非典型的“治疗结果”,反而打破了我们对精神疾病治疗的刻板认知。关于这部影片的讨论还在继续,你怎么看这种改编真实事件的小众题材,是忠于事实更重要,还是优先保证戏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