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国内影视市场中,行业剧的创作一直处在“破圈难”的尴尬境地——要么把职业背景当谈恋爱的幌子,悬浮感拉满遭观众吐槽,要么过于硬核劝退普通路人,能把专业内容和大众趣味平衡好的作品其实屈指可数。2023年底某视频网站做的行业剧用户调研数据显示,近七成观众认为金融题材最容易出“悬浮bug”,这也让不少观众重新翻出2018年上线的《金牌投资人》讨论,不少人给出评价:这部作品反而踩中了行业剧创作最难得的“真实感”点。不同于其他同题材作品把镜头全对准顶层富豪的奢享生活,《金牌投资人》从一开始就把叙事落点放在了一线从业者的生存状态上,这也是它时隔多年还能引发讨论的核心原因。
作为国内少有的聚焦一级市场股权投资行业的影视剧,《金牌投资人》没有采用常规金融剧“从实习生到大佬”的开挂叙事,反而把主角方玉斌放在了一个“前有公司裁员危机,后有对手步步紧逼”的尴尬困境里。故事开篇,他所在的荣鼎资本上海分部遭遇整组裁撤危机,原本握在手里的创业项目融资,转眼间成了能不能保住饭碗的救命稻草,这种职场生存的紧绷感,从第一集就抓住了不少金融从业者的共鸣。和市面上常见的把投行、投资简化成“拿项目、签合同”的浅层表达不同,作品里花了不少篇幅还原尽调、谈判、对赌协议谈判的细节,甚至不少行业术语的使用都符合真实的投资逻辑,这在当年播出时就收获了“行业顾问真的没白请”的评价。
对比同为金融题材的《都挺好》《大时代》等作品,《金牌投资人》的差异化很明显:它既没有刻意渲染金融圈的纸醉金迷,也没有把从业者塑造成非黑即白的符号化人物。就拿主角方玉斌来说,他不是天生的精英,出身普通家庭,靠着一步一步拼业绩才爬到投资经理的位置,面对利益诱惑时他有挣扎,面对前辈抛出的橄榄枝也会犹豫,这种人物的复杂性反而比“完美男主”更能让观众代入。饰演方玉斌的杨旭文当年接受采访时也提到,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专门跟着投资方的项目经理蹲了半个月,看他们怎么开项目会、怎么和创始人谈判,连说话的语气、递名片的手势都特意调整过,这种对细节的较真,在现在的快餐式行业剧创作中反而不多见。
作品里的女性角色也跳出了行业剧常见的“工具人”设定,女主角苏晋本身就是身家背景优渥的投资总监,但她没有变成只会谈恋爱的“霸道女总裁”,反而在项目判断、行业整合上展现出了不输男性的专业能力,甚至在不少关键节点,她的判断比男主角更果决。两人的关系推进也不是典型的“霸道上司爱上我”,而是从最初的项目对手,到后来的合作伙伴,再慢慢产生情愫,整个情感线完全依托于行业叙事推进,没有出现为了谈恋爱强行停更职业线的问题。不少女金融从业者在弹幕里留言说,终于看到一个不靠男人上位的金融圈女性角色,这种角色塑造的进步,放在今天看依然不过时。
其实早在《金牌投资人》播出之前,国内影视市场对金融投资题材一直比较谨慎,一方面是因为专业门槛高,创作容易出bug,另一方面是担心普通观众看不懂,影响播放数据。这部作品当初上线的时候,并没有做铺天盖地的宣传,反而靠着业内人士的自来水口碑一点点发酵,播出期间在骨朵影视的行业剧热度榜一直稳居前三,收官时豆瓣评分稳定在6.8分,放在行业剧里已经算是中上水准。有意思的是,最近随着一级市场投资遇冷的话题频频登上热搜,不少年轻投资人又把这部作品翻出来刷,有人说“原来十年前行业里的内卷就这么严重了”,也有人说“对赌协议坑了多少创业者,这部片拍得太真实了”,这种和现实话题的呼应,反而让这部老片跳出了“播出即过气”的宿命。
《金牌投资人》里有一处细节很值得琢磨:当方玉斌帮创业公司拿到融资之后,创始人问他“我现在是不是成功了”,方玉斌的回答是“融资只是开始,后面能不能跑出来还得看自己”。这种不把“拿到投资”等同于“走向人生巅峰”的表达,其实暗合了国内创投行业这些年的发展变化——从早年资本疯抢赛道,到现在越来越看重项目的真实盈利能力,观众对创投圈的认知也从“造富神话”慢慢回归到“实体赋能”的本质。这部作品最大的价值,其实是打破了大众对投资行业的滤镜,告诉观众所谓的“金牌投资人”,本质上也是一份靠专业、靠人脉、甚至靠运气吃饭的普通工作,没有那么多一夜暴富的传奇,更多的是到处跑项目、熬夜改尽调报告的琐碎日常。
最近几年越来越多影视创作者开始试水垂直行业题材,从医疗到律所,从餐饮到航天,赛道越来越细分,但能让业内人士点头、普通观众看得下去的作品依然不多。《金牌投资人》当年的尝试,其实给后来的创作者提供了一个思路:行业剧的核心,从来不是堆多少专业术语,也不是晒多少高端场景,而是能不能抓住这个行业里人的真实状态。你看过这部《金牌投资人》吗?你觉得国内金融行业剧,接下来还能拍出什么新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