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档过后的国产电影市场一直处于相对平淡的调整期,不少观众都在等待能带来新鲜感的中小成本类型片入场,近日定档今年12月初上映的奇幻剧情片《飞行课》恰好补上了这一市场缺口,上线开票三天就拿下了近千万的预售点映票房,在各大影视社交平台的想看人数也突破了八万,成为年末电影市场少有的黑马潜力选手。和市面上常见的奇幻大片靠特效堆砌吸引眼球不同,《飞行课》从项目立项之初就走的是“软奇幻+现实叙事”的路线,所有超现实设定都服务于普通人的情感表达,这一点也让不少看腻了工业特效大片的观众产生了好奇心。
这种软奇幻的创作思路,其实最近两三年在国产中小成本影片中逐渐成了新趋势,之前票房口碑双丰收的《宇宙探索编辑部》就是典型案例:用科幻的外壳装下普通人的执念与孤独,最终拿下了超过6亿票房,还打开了国内观众对软奇幻、软科幻类型的接受度。《飞行课》的创作方向其实和前者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把探索宇宙的浪漫换成了普通人关于“飞翔”的执念。导演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提到,影片里的“飞行”从来都不是物理层面的飞上天空,而是每个被生活摁在地上的人,都曾经有过的“想要逃去天上”的瞬间,这种共鸣感是影片想要传递的核心。
说到影片的核心故事,其实和大众印象里的奇幻冒险完全不沾边,主角是一个在南方小城中学当了二十年保安的中年男人老廖,五年前他的儿子在高中毕业旅行时因为救落水儿童不幸离世,从那之后,原本就沉默寡言的老廖就更少和人说话,只有一个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他总觉得儿子没有走,只是变成了一只鸟停在学校操场边的大樟树上,每到傍晚就会扑着翅膀叫他的名字。为了能离儿子更近一点,老廖开始在学校的废弃器材室里做“飞行装置”,打算靠着自己攒出来的翅膀飞上树梢,和儿子见一面,这个异想天开的举动很快就被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发现,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个中年男人是受了打击脑子出了问题,直到后来,一个因为抑郁症休学半年才回学校的女生主动找到了老廖,说要给他当助手。
饰演主角老廖的是实力派演员果靖霖,此前他大多以配角身份出现在各种影视项目里,无论是《生逢灿烂的日子》里的老二,还是《追光的日子》里的班爸,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次第一次在院线电影里担纲男主角,不少业内人士都认为是他出圈的好机会。果靖霖在聊到这个角色的时候曾经说,刚拿到剧本的时候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新人导演写出来的故事,“里面的悲伤不是喊出来的,是藏在保安制服褶皱里、藏在焊枪的火花里的”,为了贴近角色,果靖霖提前一个月就去到剧本里的南方小城,跟着当地中学的保安一起上班站岗,连说话的语速都慢慢磨成了中年底层男人那种带着迟疑的慢节奏。而饰演女学生的是刚从中戏毕业的新人演员邓恩熙,这次她跳出了以往青春片里甜美女主角的框架,演一个敏感、自闭又带着点偏执的少女,和老廖的对手戏几乎全是静水流深的细节,点映场过后不少观众都记住了她蹲在器材室帮老廖粘翅膀的那个镜头。
从目前已经放出的点映口碑来看,观众对这部影片的评价呈现出了明显的两极分化,一部分观众认为影片节奏太慢,后半段的情感转折也不够戏剧化,不符合对奇幻片的期待;但另一部分观众却被这种慢节奏戳中,认为它讲透了中年失去的隐忍,没有刻意卖惨催泪,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想念。豆瓣点映开分7.8,其中超过六成观众给出了四星及以上的评价,不少观众在短评里提到,看完电影出来给很久没联系的爸爸打了个电话,这种能带动观众私人情感共鸣的效果,恰恰是很多商业大片做不到的。有影院经理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目前给《飞行课》排的场次不多,大多是晚上黄金档之后的午夜场和早场,但点映场次的上座率已经超过了不少同档期的大片,后续会根据口碑继续调整排片。
其实今年以来,已经有多部中小成本的现实题材影片靠着口碑逆袭突围,从年初的《毒舌律师》到暑期档的《八角笼中》,都证明了国内观众其实并不拒绝慢节奏、重情感的本土故事,反而对那些悬浮的奇幻大片越来越审美疲劳。《飞行课》能不能复刻之前黑马影片的走势,现在还不好说,但至少它给国产类型片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奇幻不一定非要去讲修仙、打怪、拯救世界,也可以装下一个普通人的思念。等到影片正式公映后,不知道这份藏在翅膀里的想念,能不能打动更多走进影院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