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韩剧IP的影视化改编浪潮里,一部2018年播出的《男朋友》突然重新登上国内影视平台热搜,不少年轻观众刷完剧后在社交平台晒出截图,讨论度甚至不输不少刚上线的新韩剧。不同于近年韩流内容普遍走悬疑复仇、暗黑爽剧的路子,《男朋友》这种主打细腻情感碰撞的慢节奏爱情剧反而杀出了一条新路,也让不少观众开始重新讨论韩式纯爱剧的创作走向:究竟是强冲突爽感更能留住观众,还是慢下来的情感拉扯更动人?作为宋慧乔离婚后复出的首部电视剧作品,同时也是朴宝剑兵役前最后一部公开播出的长剧集,《男朋友》从开拍之初就自带话题流量,开播初期的收视率一度冲到tvN当年月火剧的TOP3,即使播出五年后再翻红,依然能靠两位主演的化学反应勾起观众的讨论欲。
和传统韩式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设定刚好反过来,《男朋友》的人物身份差设计从一开始就跳出了套路:女主角车秀贤是韩国前总统的独女,从小就活在政治联姻的框架里,丈夫出轨家族逼她隐忍,离婚后还要靠着婆家的资源打理家族企业,连出门喝一杯咖啡都要被记者跟拍,人生从没有一秒钟属于自己。而男主角金振赫是刚刚毕业走入社会的普通青年,没背景没资源,连找一份稳定工作都要到处碰壁,却偏偏带着一股未经社会打磨的清澈劲儿,最大的爱好就是攒钱出去旅行,能为了看一眼陌生城市的日落开心半天。这种“年长女明星找小鲜肉”的设定其实放在韩娱圈并不新鲜,此前《密会》就走过类似的人物关系,但《密会》主打禁忌欲望的拉扯,《男朋友》反而把重点放在了“救赎”上——是两个完全不同人生的人,互相给对方偷来一段自由的时光。
不少观众重刷后都感慨,朴宝剑演这种干净真诚的年下男真的没有违和感,不同于同类作品里刻意营造的“年下男攻击性”,金振赫对车秀贤的好感从一开始就不是带有目的的靠近,只是单纯被对方身上那种“带着疲惫的温柔”吸引。第一集里两个人在古巴街头偶遇,车秀贤独自躲开随行人员跑到广场上看演出,金振赫主动递过去一瓶水,没有刻意耍帅也没有刻意讨好,就是自然的善意。这种细节处理反而比强吻、壁咚这种工业糖精更打动人,也刚好戳中了当下很多女性观众的审美:比起打着爱的名义控制对方,这种“我尊重你的所有过去,只是想给你带来一点快乐”的追求,反而更能让人动心。对比近几年不少纯爱剧里为了甜而甜的工业糖精,《男朋友》这种细节流的情感铺陈,反而成了一股清流。
从市场反馈来看,《男朋友》开播当年其实就存在不小的争议,一部分观众觉得节奏太慢,两集过去了男女主还没有明确的感情线发展,完全不符合快节奏追剧的需求;另一部分观众则刚好吃这种慢步调的刻画,觉得就是这种隔着身份阶层的试探和克制,才更符合现实里这种不对等关系的真实状态。放到现在来看,这种争议其实刚好对应了韩剧爱情类型的分化:一方面是《安娜》《黑暗荣耀》这种把阶层冲突拉满的强情节剧占了主流,另一方面也有《偶然遇见的你》这种慢节奏复古爱情剧靠口碑出圈,国内视频平台近年引进的韩剧中,爱情类内容的占比始终稳定在30%左右,其中慢节奏治愈向爱情的播放量年增速已经超过了强情节爱情剧,说明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吃这种不狗血、不撕逼的情感故事,《男朋友》此次翻红其实也刚好踩中了这个趋势。
宋慧乔在这部剧里的表现其实也很值得聊,早年她演的角色大多是温柔小白花类型,哪怕是《浪漫满屋》里的韩智恩,也是带着娇俏感的小女生,到了《男朋友》里,她演的车秀贤其实是一个带着一身故事的女人,连笑的时候都带着一层疲惫的疏离感。很多观众说,看车秀贤第一次坐着金振赫的小电动车吹风那一段,居然跟着掉了眼泪:活了几十年第一次不用在意身份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就只是吹着风和喜欢的人一起兜风,这种自由的感觉,对很多被生活困住的人来说太有共鸣了。哪怕是后来两个人要面对家族的反对、外界的流言,车秀贤也没有变成一味依靠男主角的菟丝花,她始终在自己的框架里争取最大的自由,这种人物设定放在今天依然不过时。
其实《男朋友》从创作到播出,一直都被拿来和同期的《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对比,同样是姐弟恋,同样是年下男追姐姐,《漂亮姐姐》把重点放在了外界压力对感情的消耗,结局留给观众很多遗憾,而《男朋友》从头到尾都抱着一种温和的 optimistic,哪怕两个人不能立刻正大光明在一起,也没有互相拉扯互相伤害,只是陪着对方慢慢往前走。现在再回头看,为什么五年后这部剧还能被观众挖出来讨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现在的爱情剧太急了,男女主第一集相遇第三集就要确定关系,第五集就要开始虐恋搞冲突,很少有作品愿意花好几集的时间,去拍两个人互相试探、慢慢动心的过程。至于这种慢节奏到底是好是坏,不同观众自然有不同的看法,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再看到这种不紧不慢讲爱情的作品,要等到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