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派武侠片《侠士行》翻红 复古武侠看点引热议

最近半个月，豆瓣和B站的武侠片话题区里，一部尘封近十年的小成本武侠《侠士行》重新被挖了出来，不少观众刷完片后主动当起“自来水”，发帖感慨“原来这么多年我们错过了这么对味的武侠片”。截至目前，该片在豆瓣的标记观看人数较上个月翻了三倍，评分从最初的6.2分涨到了现在的6.8分，超过三成观众给出四星评价，其中点赞最高的短评写道“没有流量没有特效，却拍出了武侠最该有的样子”。这波意外翻红也让不少业内人开始讨论，现在观众对武侠的审美，是不是正在从堆明星、堆特效的大片路子，回到对侠气本身的追求上——毕竟近五年内地院线推出的纯武侠片不超过十部，大部分要么套着仙侠壳子讲爱情，要么靠动作特效撑场面，能踏踏实实讲“侠为何物”的作品实在太少。

作为新人导演熊欣欣早年试水独立制作的作品，《侠士行》从故事根子上就和当下大多数武侠片走了相反的路线，它没有走复仇爽文或者少年逆袭的套路，反而把镜头对准了一个已经“退隐江湖”十几年的老杀手寇英杰。十年前寇英杰为了退出杀手组织，亲手斩了当时的首领，带着爱人隐居在西北小城开酒馆，本想着安稳度过余生，却没想到组织新首领带着当年的旧部找上门，以他爱人的性命要挟，逼他去刺杀当地的巡抚。和很多武侠片里主角一开始就喊着“行侠仗义”不同，这里的寇英杰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家国大义的包袱，他想的只是保住自己老婆，保住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甚至为了活下去，他一开始真的打算动手杀人，这种充满“俗人”气息的主角设定，放在十年前绝对算不上讨喜，却正好戳中了现在观众的审美——毕竟看够了完美无缺的大侠，反而更能接受这种会怕、会妥协，最后才被逼着掏出侠气的普通人。

值得一提的是片中配角的表现，反而比主角更有记忆点，尤其是饰演杀手组织首领北冥玄的何中华，把一个亦正亦邪的江湖枭雄演得活灵活现。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做杀手生意是谋生，逼寇英杰出山是为了给当年的兄弟报仇，甚至在最后和寇英杰对决的时候，还主动放了对方的妻子，这种不脸谱化的反派塑造，在小成本制作里实属难得。对比近几年流量出演的武侠片里工具人式的正邪对立，《侠义行》里几乎没有一个纯粹的坏人：收钱杀人的捕快有自己的孝道要守，帮反派传话的店小二其实是想攒钱给母亲治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这种对江湖众生的刻画，反而比主角线更动人，也难怪很多观众二刷的时候，专门盯着配角的台词抠细节，能挖出不少隐藏的江湖规则。

从影片的武打设计来看，《侠士行》其实能看出当年制作经费的拮据，全片没有一场威亚飞来飞去的大场面，也没有慢镜头堆砌的炫酷打戏，大部分对决都是实打实的近身格斗，刀刀见肉的冲击力反而比特效包装的动作戏更有代入感。导演熊年轻本身就是龙虎武师出身，早年给徐克做过武术指导，还在《黄飞鸿》里演过反派，对老派功夫片的路数熟稔于心，所以片中的打戏没有花架子，寇英杰用的刀是西北刀客的普通重刀，招式都是直来直去的劈砍，没有多余的旋转翻腾，这种返璞归真的设计，反而让很多功夫片迷大呼过瘾，不少人在影评里写“这才是武侠打戏该有的样子，不是摆pose给摄影师看，是真的要拼出人命”。

其实《侠士行》当年的发行并不算顺利，因为没有大牌主演，也没有足够的宣传经费，只在小范围院线做了点映，之后就直接进了视频网站的片库，连个正经的宣发都没有，要不是这次B站有up主做了“被低估的国产武侠”系列盘点，把这部片剪了片段放出来，可能至今还被埋在片库深处。这次翻红其实也能看出一点市场信号：现在观众对武侠片的需求，其实从来不是大制作、大明星，而是能不能拍出那个“侠”字——不是说要主角天天喊着劫富济贫，而是哪怕是一个想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在关键时刻能守住心里那点底线，能站出来做该做的事，这就够了。近几年不少影视公司都在尝试重启武侠IP，要么翻拍老版经典，要么做互联网大电影，大部分都扑了街，问题其实就出在把钱都花在了特效和流量上，忘了武侠最核心的东西其实是人心。

这次《侠士行》意外出圈，也给不少想做武侠的小成本制作者提了个醒：只要故事立住了，人物立住了，哪怕没有大投入，也能被观众发现。目前豆瓣武侠讨论区里，已经有不少观众在呼吁更多片方把压在仓库里的纯武侠片放出来，也有人在讨论，接下来会不会掀起一阵老派武侠的回购潮。至于这部片能不能真的带动一波武侠片的回温，现在还不好说，但至少能证明，观众还在等对味的武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