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导演处女作《晨薇》成近期文艺片黑马话题

今年端午档结束后，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自发挖掘遗珠佳作，小成本文艺片《晨薇》就是其中被讨论度最高的一部。截至发稿，这部仅在12%排片占比下拿下近8000万票房的作品，豆瓣开分7.8，超过六成观众给出四星及以上评价，其中关于“女性成长表达”的讨论，更是在小红书、微博等平台发酵出近百条热搜。不同于同类文艺片靠情怀营销拉好感的操作，《晨薇》从点映阶段就靠观众口口相传破圈，不少资深影评人甚至将其拿来和2021年爆火的《爱情神话》对比，认为二者都是“用日常细节拍透当代人情绪”的典型样本。在今年国产文艺片整体票房表现偏平淡的市场环境下，《晨薇》的突围给中小成本创作者提供了一个新的参考方向：不靠流量演员，不炒尖锐话题，只要把人物拍活照样能拿到市场反馈。

其实大部分观众一开始走进影院，都是被“沪漂女生回老家重新梳理人生”的短预告吸引，但看完才发现，故事并没有走“逃离北上广就能拥抱幸福”或者“大城市打拼才叫成功”的俗套路线。主角林晨薇是上海一家设计工作室的项目主管，32岁这年她丢了项目，谈了五年的男友也提出分手，连租了三年的老弄堂房子都因为房东要卖被迫搬离，走投无路之下她才买了回老家的高铁票。故事的大部分场景都发生在福建漳州的一个临海小县城，没有安排天降霸道总裁帮她逆风翻盘，也没有写她和小时候的闺蜜撕逼翻脸，只有跟着她一起逛菜市场、帮妈妈看水果摊、傍晚和发小去海边散步的细碎日常。很多观众说，看片的时候总忍不住在林晨薇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种三十岁左右卡在“不上不下”阶段的迷茫，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消解的，影片里安静的镜头语言反而更能戳中人。

值得一提的是饰演女主角林晨薇的新人演员张漾，这是她第一次担任院线电影的女主角，没有刻意卖惨或者硬凹“独立女性”人设，反而把角色那种表面平静下藏着慌乱的状态演得格外自然。比如在菜市场和以前的中学老师打招呼，对方随口问“什么时候结婚”，她没有翻脸也没有强装笑脸，只是嘴角牵了一下转开话题说“您家橘子今年卖得不错啊”，那种尴尬又不想被看穿的细节，让很多观众直呼“这不就是逢年过节回家的我”。导演陈序在路演的时候提到，当初选张漾的时候，不少投资方都反对，觉得新人没有票房号召力，但陈序坚持“林晨薇本身就是普通女生，太红的演员演了反而没有代入感”，现在来看，这个选择恰恰成了影片的加分项。近年来越来越多文艺片开始启用新人挑大梁，比起流量明星自带的话题度，贴合角色气质的选角反而更容易让观众入戏，这已经成了行业内一个明显的新趋势。

很多观众看完片后会讨论“晨薇”这个名字的寓意，晨是清晨的晨，薇是蔷薇的薇，听起来就带着点温柔又坚韧的劲儿，其实对应到角色身上也刚好贴切——她不是什么天选女主，没有逆天改命的剧本，就连影片结尾，她也没有选择立刻回上海打拼，也没有彻底留在小县城定居，只是接了几个远程的设计项目，每天陪着妈妈，晚上去海边跑步。这种开放式的结局反而戳中了很多当代年轻人的心态：不是所有的人生都必须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停下来整理一段时间，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不会为了制造冲突硬加狗血桥段，也不会为了上价值强行拔高主题，就是这种克制的表达，让很多看惯了强情节剧情片的观众觉得耳目一新。

从市场层面来看，《晨薇》的爆火其实也反映了当下观众审美偏好的变化，前几年流量大片扎堆的时候，观众被各种特效和爽片喂得太饱，反而开始喜欢这种能静下心来品的日常向作品。今年以来，已经有不止一部中小成本文艺片靠口碑突围，春节档的《第二十条》其实也包含了不少生活化的表达，五一档的《这么多年》也靠细腻的青春描写拿到了不错的票房，说明现在的观众越来越愿意为“能共情的真实故事”买单。不少院线经理都提到，之前给《晨薇》排片都是放在非黄金时段，没想到不少观众主动点名要看，后来不得不把不少黄金场次换给它，这种“观众倒逼排片”的情况，最近几年只有黑马影片才会出现。

当然也有争议的声音，一部分观众觉得影片节奏太慢，两个小时的篇幅没有多少戏剧冲突，看得让人犯困，另一部分观众则认为这种慢节奏刚好是影片的优点，刚好契合主角停下来整理人生的状态。现在关于影片风格的讨论还在社交平台持续，不同年龄层的观众看完也有完全不同的感受——二十出头的观众觉得“三十岁居然这么难”，三十多岁的观众则觉得“终于有人拍出了我们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你会为这种慢节奏的文艺片买单吗？如果是你站在林晨薇的位置，会选择留在小县城还是回大城市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