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香港本土小成本制作在院线的突围,又多了一个鲜活样本——《有个闺密叫祖蓝》在排片占比不足3%的情况下,靠着本地观众的口口相传,上映首周末场均出票居然反超了多部头部引进片,这一数据不仅让不少院线经理调整了排片计划,也让业内重新看到了港式市井小品的受众基础。其实近五年来,香港影坛在合拍片占据主流份额的市场环境下,主打本土人情的中小制作一直处在夹缝生存的状态,不少类似题材要么直接走网络发行,要么只在文化艺术节做小范围展映,像《有个闺密叫祖蓝》这样敢闯院线上映还能拿到不错成绩的作品,确实算得上罕见的惊喜。
很多观众一开始被片名吸引,第一反应都是会联想到综艺里王祖蓝的经典人设,但实际上这部片的主角是一位患有唐氏综合征的普通女生朱祖蓝,和综艺明星没有任何关联。这份反差也成了影片在社交平台发酵的第一个话题点,不少抱着猎奇心态走进影院的观众,最后都被片中细腻的情感打动,纷纷在个人账号晒出观后感。和不少同类型残障题材影片习惯卖惨或者刻意拔高人物不同,这部片从开头就把主角当成一个普通女生来刻画,没有刻意渲染她的不幸,反而把她性格里直爽、执着甚至有点莽撞的特点拍得活灵活现,让很多观众看完都直呼“这不就是我身边那个没心眼的好闺密”。
影片的故事其实非常简单,朱祖蓝和比自己大十几岁的邻居阿姨好芹成为忘年交,好芹因为婚姻不顺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祖蓝便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拉着好芹踏上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寻子之旅,两个人在路上闹出了不少笑话,也慢慢解开了藏在彼此心里的结。不同于现在主流商业片追求强冲突、快节奏的叙事,这部片全程都用平缓的日常化镜头推进,甚至很多段落都是拿着手持相机跟拍主角的日常,这种半纪实的拍摄风格反而拉近了和观众的距离,让所有情绪都藏在细节里,不需要刻意煽情就能让人共情。比如祖蓝攒了好久的钱给好芹买手机,却因为不懂行情买到翻新机的段落,没有配任何抒情bgm,只是拍了两个人蹲在二手市场门口对着出问题的手机手忙脚乱的样子,不少观众看完这段都表示,瞬间想起了自己和朋友相处的细碎日常。
说到饰演朱祖蓝的演员杨淇,其实不少香港影迷对她并不陌生,她早年演过《二十岁之恋》《破风》等作品,还拿到过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提名,这次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提前大半年就跟着香港唐氏综合征协会的学员一起生活,每天一起吃饭、做手工、参加社区活动,观察她们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甚至连习惯性歪头笑的小细节都打磨了很久。很多看完片的残障群体观众都评价,这个角色没有刻板印象,不是为了给健全人上价值而生硬塑造的符号,而是真的像我们身边会出现的朋友,这份真实已经是对角色最大的尊重。
和近年不少主打残障题材的华语片相比,《有个闺密叫祖蓝》其实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处理方式——它没有把所有的戏剧冲突都放在主角的身份困境上,反而把更多篇幅留给了两个主角的友情本身。好芹作为健全人,看似一直照顾着祖蓝,但实际上在相处过程中,反而是祖蓝的纯粹和执着帮她走出了婚姻失败的阴霾,这种双向救赎的关系,比单向的施舍或者同情要动人得多。这其实也刚好击中了现在很多观众对友情题材的审美,比起各种塑料姐妹花的狗血撕逼,这种不带任何利益牵扯、哪怕身份悬殊也能彼此信任的闺密情,反而更能让当下的年轻观众产生共鸣,不少观众看完都在社交平台说,“好想去电影院牵起身边闺密的手”。
从市场反馈来看,这部小成本作品目前的受众主要还是集中在香港地区,内地观众还只有少部分在字幕版资源流出后看过,但相关话题在豆瓣和小红书已经有了不少讨论,不少影迷都呼吁影片能安排内陆点映或者院线公映。其实近些年越来越多关注小众群体的中小制作开始冒头,从《我的影子在奔跑》到今天的《有个闺密叫祖蓝》,这些作品没有流量演员加持,也没有大规模宣发,却总能靠着内容本身打动观众,这也说明华语影坛其实一直都需要这类贴近普通人生活的作品,不只有大制作大爽片能拿到市场认可,小人物的故事照样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受众。只是目前这类中小制作的发行空间依然狭窄,不知道这部靠着口碑突围的作品,能不能给同类题材打开一条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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