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上映之后,伊朗电影《待会儿见》迅速成为全球影评人社区讨论的核心话题之一,不同于近年在国际影展走红的不少中东题材影片,这部作品没有刻意放大地域冲突或者迎合西方对伊朗社会的刻板想象,反而把镜头对准了普通人生活里最细碎也最戳人的情感褶皱,这种克制又真诚的表达,反而让不少观众看完之后在社交平台留下了长达几百字的观后感,截至目前,豆瓣平台标记想看人数已经突破两万,在小众文艺片里已经属于头部流量表现,而不少国内影迷也开始蹲守各大影展的排片,期待能早日在大银幕看到这部作品。
从目前海外影评人的反馈来看,影片最被称道的就是它跳出了类型片的叙事套路,把一个看似狗血的伦理困境拍得冷静且充满留白。故事的核心其实围绕一场跨越十几年的身份错位展开:女主人公赞哈尔年轻时意外失去了刚出生的孩子,十几年后,她偶然在德黑兰街头撞见一个和自己孩子特征高度吻合的少年,对方已经被普通家庭抚养长大,过着平稳无忧的生活,接下来的选择成了压在赞哈尔心上的千斤巨石——是捅破真相夺回本属于自己的母子关系,还是把秘密藏在心底,成全所有人现有的生活?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安排狗血的撕逼对峙,整个故事的张力都藏在女主角欲言又止的眼神,和街头擦肩而过的停顿里。
其实近年伊朗电影一直在国际影展保持着稳定输出,从《一次别离》拿到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到《推销员》《寄生虫》(注:此处不对,《寄生虫》是韩国片,哦不对,《小丑》不对,重新说,哦对,近年伊朗像《圣蛛》《无邪》这类作品都在国际上获得关注,和此前不少聚焦社会议题、偏向尖锐批判的作品相比,《待会儿见》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它更偏向阿巴斯式的纪实美学,用接近生活流的拍摄方式,把德黑兰街头的烟火气完整保留下来,卖烤肉的小贩、学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公交车上挤在一起的乘客,这些看似无关的日常细节,反而把女主角内心的拉扯衬托得更加真实,这种创作趋势其实也反映出中东电影越来越关注个体情绪,而非仅仅是宏大议题。
饰演女主角赞哈尔的伊朗本土演员萨雷·巴亚特,这次的表演也收获了一边倒的好评,她全程用克制的微表情撑起了角色所有的情绪层次,没有一场歇斯底里的哭戏,却让所有观众都能感受到她十几年里从未愈合的伤口。其实巴亚特在伊朗影坛早已成名,此前她就凭借《娜希德》拿下过戛纳一种关注单元的最佳女演员,这次和导演阿博法兹尔·贾利利合作,是两人第二次牵手,贾利利作为伊朗新生代导演里的代表人物,一向擅长从普通女性的生活里挖掘深层的社会命题,这次他没有把赞哈尔塑造成一个单纯的悲情受害者,反而写出了这个角色身上的韧性——哪怕人生已经被命运碾过一道深痕,她依然在努力寻找和自己、和生活和解的可能性。
有观众看完海外场的映后分享提到,影片里有一个细节让人印象深刻:赞哈尔为了接近少年,特意去他打工的水果店买水果,结账的时候她故意多付了钱,老板要找零给她,她连连摆手说不用,那个瞬间的躲闪和慌乱,把一个母亲既想靠近又怕越界的矛盾心理完全写了出来,这种细节的处理,比任何激烈的表演都更有力量。也有影评人指出,影片其实藏着对伊朗女性处境的隐性表达:赞哈尔从年轻到中年,一直都在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失去孩子之后她也没有得到太多来自外界的支持,所有的痛苦都只能自己消化,哪怕遇到改变现状的机会,她也只能在规则和人情里反复试探,这种隐性的压迫,其实比直接的批判更有冲击力。
不同于不少文艺片把留白做成了观众看不懂的晦涩表达,《待会儿见》的开放式结局反而得到了大部分观众的认可,影片最后停在赞哈尔和少年隔着一条街对望的画面,没有交代后续的选择,也没有给出任何对错评判,把最终的判断权完全交给了坐在银幕前的观众。有人说如果换成商业片,肯定会安排一场相认的戏,最后要么是大团圆要么是悲剧收尾,但恰恰是这种没有结局的结尾,才更符合生活本身的样子——生活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答案,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只能在两难里选择那个对所有人伤害最小的选项。
目前国内还没有确定引进这部影片的消息,但从影迷群体的反馈来看,只要能进入国内影展展映,大概率会收获不错的口碑,毕竟现在越来越多观众已经不满足于爆米花爽片,反而对这种刻画真实人性的作品充满兴趣,你如果遇到赞哈尔的处境,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