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阿富汗题材战争片中,上映已有一段时日的《逃出坎大哈》突然在社交平台翻红,不少看过片的军事爱好者开始自发梳理片中隐藏的细节,甚至对比真实历史事件解析剧本的创作来源。不同于好莱坞批量生产的超级英雄战争片,这部改编自90年代真实人质事件的作品从一开始就走的是写实路线,放在当下阿富汗局势再度升温的舆论语境里,反而比刚上映的时候获得了更多讨论度。根据北美票务网站的观众数据显示,本片的口碑两极分化非常明显:喜欢它的观众认为它去掉了战争片常见的英雄主义滤镜,把普通人在乱世中的求生欲拍得足够真实;不买账的观众则觉得叙事节奏过于平缓,缺少商业片必备的爆点冲突。这种分化本身,反而让这部小众作品获得了比同类型片更多的话题度。
要聊这部作品的核心看点,绕不开它的创作背景:故事改编自1995年联合国工作人员在坎大哈遭塔利班扣押的真实事件,当年事件最终以巴基斯坦武装力量介入营救人质告终,整个营救过程没有好莱坞大片里常见的飙车爆破,全程都是靠各方势力斡旋和人质自身的隐忍求生推进,整个事件本身就充满了非戏剧化的真实感。本片编剧没有为了迎合商业观众强行添加爽感情节,反而保留了真实事件里的所有灰色地带:无论是当地向导的摇摆立场,还是联合国谈判人员的软弱,甚至扣押人质的塔利班人员也没有被刻画成脸谱化的恶人,这种处理方式在近年的西方反恐题材里其实非常少见。对比十几年前好莱坞拍过的同题材作品《坎大哈》,本片更偏向从人质个体的视角切入,而非站在宏观政治立场做评判。
很多观众记住这部作品,其实是因为男主角米卡埃尔·佩斯布兰特的表演,这位瑞典老牌演员此前最被人熟知的角色是《007:大破量子危机》里的反派,这次他在片中扮演被扣押的联合国观察员,全程没有太多爆发式的演技展示,反而大多是隐忍的细节:比如被押送途中偷偷记下路线的眼神,和塔利班士兵闲聊时刻意放松的肩膀,以及偷偷藏起一块干饼留给同行受伤同伴的小动作,把一个见惯了国际政治风云、却在突发灾难里被迫放下身份求生的中年男人,刻画得入木三分。他没有把角色塑造成无所不能的营救英雄,就是一个普通的文职人员,会害怕会妥协,甚至会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配合扣押方做一些违心的事,这种“不完美”反而让角色的可信度拉高了一大截。
从类型创作的角度来看,《逃出坎大哈》其实是近年反恐战争片转向写实化的一个典型样本。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到2010年前后,西方反恐题材几乎都是“孤胆英雄深入虎穴剿灭恐怖组织”的套路,从《第一滴血》系列到后来的《拆弹部队》,虽然也有反思战争的作品,但核心还是离不开主角的个人光环。但最近几年,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转向真实事件改编,从《12勇士》到《逃出坎大哈》,创作者更愿意把镜头对准乱世里的普通人,而非战无不胜的特种兵。这种转向其实和观众的审美变化有关,看多了悬浮的英雄故事之后,观众更愿意看到能反映真实中东局势的内容,哪怕节奏慢一点,冲突少一点,只要足够真实就能获得认可。
片中对阿富汗当地生态的刻画,其实也超出了很多观众的预期。剧组并没有全部在棚内拍摄,而是专程到约旦和摩洛哥的荒漠地带取景,真实还原了坎大哈周边荒无人烟的地貌,风吹过沙丘带起的沙尘,远处村落里隐约的枪声,甚至当地村民看外来者的复杂眼神,都能让观众快速代入到那种紧张压抑的氛围里。有去过阿富汗周边的观众在影评里提到,片中对当地部落和塔利班关系的刻画基本符合真实情况,没有为了剧情强行简化各方势力的复杂纠葛,这种细节上的严谨,在商业片里其实非常难得。
当然,本片也不是没有争议,不少观众吐槽结尾部分处理得过于仓促,原本铺垫了很久的各方斡旋,最后用一段纪实镜头带过,缺少应有的情绪爆发点。还有观众认为,本片对阿富汗本土民众的刻画还是带有一定的西方视角偏见,没有完全跳出固有的刻板印象。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部没有大流量明星、没有宣发的小众作品,能在上线多年之后还能引发讨论,本身就说明它触及了观众对真实战争题材的需求。比起刻意制造爽点的商业战争片,这种带着瑕疵的真实,反而更能让观众感受到乱世里人命的脆弱。至于这种写实化的创作转向能不能成为未来反恐题材的主流,可能还需要更多作品来验证,你会愿意看这种慢节奏的真实事件改编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