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冬奥备战周期后,不少体育题材老片反而在社交平台重新翻红,其中16年上映的《飞鹰艾迪》就是讨论度上升最快的作品之一。某视频平台数据显示,近一个月来该片的搜索量同比上涨超过120%,相关cut在短视频平台的总播放量突破2亿次,不少观众在弹幕里刷“看完又能重新燃起拼劲”,甚至有体育院校的老师把片中的滑雪片段剪进了新生开学课的PPT里。和当下不少冲着流量明星、主打高概念营销的体育片不同,这部根据英国跳台滑雪运动员迈克尔·爱德华兹真实经历改编的作品,从一开始就没走爽文逆袭的套路,这也是它能在多年后仍被反复提起的核心原因。
很多人记住这部片,最先想到的不是热血比赛的镜头,而是艾迪刚拿到冬奥会参赛资格时,蹲在选手村门口啃三明治的细节。和大多数从小接受专业训练、拿过青年赛事名次的国家队选手不同,艾迪接触跳台滑雪时已经20出头,连正规的训练场地都碰不到,为了凑训练费,他住在精神病院的杂物间里,靠给病人打零工换住宿资格,第一次去参加奥运资格赛,连专业滑雪靴都买不起,只能穿不合脚的旧鞋上场。放到当下的影视创作语境里,这样的主角设定其实并不讨喜——没有天赋异禀的开光环,没有一路升级的打脸情节,甚至到最后他也没拿到奖牌,连决赛都没能滑进前10。
有意思的是,恰恰是这种“非逆袭”的处理,让该片跳出了传统体育片的创作窠臼。对比近年国内不少同类型作品,要么把主角塑造成牺牲一切的悲情英雄,要么强行安排最后时刻绝杀夺冠的剧本,反而让观众觉得悬浮脱离现实。而《飞鹰艾迪》从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普通人的坚持本身,就比拿到奖牌更有价值。艾迪在90米跳台项目跳出完赛成绩后,整个赛场不管是对手还是观众,都在为他欢呼,那一刻其实已经把体育的内核讲透了——奥运的意义不在于赢,而在于敢于站上赛场。
片中另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就是由休·杰克曼饰演的前滑雪冠军布朗森。这个角色同样没有走传统“名师出高徒”的套路,他自己当初因为性格桀骜被国家队开除,早已淡出赛场靠着打零工混日子,一开始答应带艾迪训练,也只是看中了艾迪能给他带来的收入,甚至一开始还教了不少钻规则空子的野路子。但随着相处时间变长,他从艾迪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已经磨没的那股劲,从最初的敷衍应付变成了拼尽全力帮艾迪圆梦,两个“不被主流认可的边缘人”互相成全的线,反而比主线上的追梦故事更有嚼头。休·杰克曼本身就有运动基础,演起这个满身江湖气的教练丝毫没有违和感,不少观众说,看完这片之后好久,都忘不掉他在雪坡边叼着烟给艾迪讲规则的样子。
作为一部中小成本的传记体育片,《飞鹰艾迪》当初在院线的票房表现其实不算亮眼,全球总票房刚过5000万美元,还不到同类型励志片《摔跤吧!爸爸》的十分之一。但它的口碑发酵却走了完全相反的路径,从上映至今,它在豆瓣的评分从最初的8.0涨到了现在的8.3,超过70%的观众给出了四星及以上的评价,不少体育媒体评选“十大必看体育电影”,它始终榜上有名。这种“慢热型口碑”其实也反映了观众对这类作品的需求变化:比起刻意制造冲突、贩卖焦虑的励志片,观众更愿意为真实的普通人故事买单,这几年国内市场上《五个扑水的少年》等作品受到认可,其实也印证了这个趋势。
还有一个细节很少有人提到,原型艾迪本人其实在影片拍摄时就到现场探过班,他看完粗剪之后说,片中大多数细节都是真实的,包括他当初蹲在选手村门口、住在精神病院杂物间的经历,都没有艺术夸张。唯一的改编是布朗森这个角色,原型其实是多个帮助过艾迪的教练的集合,之所以把多个角色合成一个桀骜的浪子形象,其实是为了让“普通人互相帮衬”的主题更突出。毕竟对大多数连专业训练门槛都碰不到的普通人来说,能遇到一个愿意拉你一把的人,本身就是追梦路上最难得的馈赠。
现在再看这部八年前的老片,其实依然能给当下的创作者不少启发,当所有人都在追求强情节、高反转的爽感时,老老实实讲好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反而更容易戳中观众。很多人说每次低谷的时候都会翻出来看一遍,你有没有过类似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