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不少关注院线新片的观众发现,原本定档小众档期的现实喜剧《咸鱼翻身计划》,竟然靠着路人观众的自发口碑杀进了热搜话题榜,截至发稿,票务平台想看人数已经突破12万,其中超过六成是25到35岁的都市上班族。这种不靠流量明星站台、没有大额宣发投入的小成本影片能冲出重围,本身也给当下的华语电影市场扔出了一个值得讨论的样本:当影片内容真正击中了当代普通人的生活痛点,就算没有铺天盖地的营销,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市场空间。对比上半年同类型中小成本喜剧,多数都靠着炒怀旧IP或者堆砌网络段子吸引观众,最终票房和口碑双扑的不在少数,《咸鱼翻身计划》的异军突起,反倒印证了观众对真实、接地气的现实题材内容一直存有需求缺口。
不少提前点映场看完的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感受,提到最多的关键词就是“看完想起了自己加班到凌晨的那个晚上”。这部片子讲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逆袭故事,主角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隐藏大佬,就是一个在三线城市超市干了八年理货员的中年男人周得禄,因为超市要裁掉老员工换无人货架,四十出头的他突然成了被时代抛下的那个人,找工作到处碰壁不说,连读高中的女儿都嫌他在家待着丢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跟着发小凑了几万块盘下了小区门口一个即将关门的蔬菜水果摊,就这么稀里糊涂开始了“翻身”的日子。没有开挂的人生反转,也没有突然遇到资本大佬提携,片子里拍得最多的,是他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抢货被摊主坑、为了留住熟客给邻居送葱送蒜、被同行挤兑得只能在大雨天搬东西躲摊位的细节。
很多观众说,最戳人的不是主角最后赚了多少钱,而是片子里那种“就算翻不了身,也得接着往前走”的松弛感,它没有把“成功”绑定在买房升职出人头地上,反而把普通人的“咸鱼翻身”重新定义成了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这个落点也让不少影评人给出了好评,认为这是近年国产现实喜剧中少有的、没有把底层人物当成笑点来消费的作品。饰演主角周得禄的演员是之前一直演配角的胡明,这次他彻底收起了以往在荧幕上的标签化表演,把一个中年男人的窘迫、好面子又不肯认输的劲儿拿捏得刚好,比如蹲在批发市场门口啃五块钱包子那段,额头上沾着的面粉、咬包子的时候不敢大幅度动怕掉馅的细节,都被观众拎出来夸“太真实了”。就连原本不被看好的年轻配角线,也就是主角女儿的那条线,也没有拍出常见的父女反目狗血戏,反而拍出了普通家庭里那种互相别扭又偷偷关心的分寸感。
说到现实题材喜剧这个赛道,其实最近几年华语影坛一直在摸索,早年周星驰的“小人物逆袭”是一代人的记忆,后来很多创作者模仿这个路数,但往往把握不好度,要么把底层拍得太过苦情卖惨,要么就强行鸡汤开金手指,最后都脱离了真实生活。《咸鱼翻身计划》这次的处理,其实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它没有刻意渲染主角的惨,反而在很多细节里埋了小人物的幽默感:比如周得禄刚摆摊的时候不会用收款码,把自己旧手机架在箱子上,屏幕还裂了一半;发小拉他进商家互助群,他半天学不会抢红包,被群主踢出去之后还傻乎乎问“是不是我网不好”。这些没有刻意设计的笑点,比网络上攒出来的段子更能让观众代入。
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这部片子的受众画像其实比业内预期更广,本来大家以为只有中年观众会有共鸣,没想到不少刚毕业一两年的年轻观众也在片子里看到了自己:有人说自己就是从大城市裸辞回老家摆摊的,片子里遇到的问题自己几乎全碰到过;有人说现在网上都在贩卖“三十岁必须财务自由”的焦虑,看完这部片子突然觉得,就算当一条“不翻身的咸鱼”,好好活着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点映场之后,不少院线已经开始给这部片子增加排片,从原本的冷门时段挪到了周末黄金场,不少影城经理都提到,最近几年观众的观影口味其实变了很多,大家不再只盯着大制作特效片,反而更愿意找能看懂、能共情的故事看,这种变化其实也在倒逼创作者把更多精力放在内容本身,而不是只想着靠流量和营销赚快钱。
不过也有争议声音,部分观众觉得片子的后半段还是落入了俗套,结尾处理得有点仓促,没有把前面铺垫的“中年就业困境”挖得更深。也有观众反驳说,本来这就不是一部讲社会问题的纪录片,就是拍一个普通人的日常,要求它解决所有问题本来就不现实。现在影片还未正式公映,这些讨论已经让片子的话题度不断走高,至于最终能不能在竞争激烈的国庆档前哨战站稳脚跟,还要等正式上映后看市场的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