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年海外院线的小众选题排片来看,宗教人物传记片依然保持着稳定的出片节奏,但像《特蕾莎修女》这样敢放弃商业片惯有的戏剧化冲突包装,用近乎白描的方式还原主角生平的作品其实并不算多。影片在威尼斯电影节展映阶段就已经引发两极评价,一部分观众认为镜头过于克制,缺少能戳中情绪的爆点,另一部分观众则恰恰认可这种“不刻意煽情”的处理——毕竟对于特蕾莎修女这个本身就站在聚光灯下,一生功过都被反复讨论的人物来说,任何过度的演绎都可能引发争议。根据北美售票平台的数据统计,该片的场均上座率超过了同档期的同类型传记片,足见普通观众对这个题材本身的关注度远超行业预期。
和多数传记片习惯从主角童年讲起的线性叙事不同,《特蕾莎修女》把叙事的起点选在了1948年特蕾莎修女离开修道院进入加尔各答贫民窟的那个节点,直接切入她人生中最具争议也最有分量的阶段。影片没有把主角塑造成完美的“圣人符号”,反而主动触及了外界对她的几个核心质疑:善款流向是否透明、救助条件为何始终简陋、对临终者的关怀是否只是宗教传播的幌子。这种处理方式在同类型的宗教人物传记中相当罕见,大部分同题材影片更愿意放大主角的善举,弱化外界的争议,而《特蕾莎修女》的主创反而把这些质疑作为推动叙事的隐性线索,让主角在一次次和不同立场人物的对话中,一点点展现自己的选择逻辑。
饰演特蕾莎修女的英国演员奥利维亚·纳什在接到这个角色之前,其实已经拿到了两部商业剧集的主演邀约,最终她推掉了高薪工作,为了这个角色提前三个月跑到印度,在当地贫民救助点做了一个月的志愿者,观察长期从事救助工作的人的言行神态。成片里她没有用慷慨激昂的台词或者极具冲击力的表情来塑造人物,反而把大部分情绪都收在了细微的动作里:给烂疮病人处理伤口时微微皱起但很快舒展的眉,给饥饿孩子分发面包时下意识蹭到油污也不在意的手,面对媒体质疑时语速缓慢但语气坚定的回答,都让这个原本只存在于新闻报道和宗教典籍里的人物变得具体可感。不少观众在映后采访中提到,看完影片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宏大的救助场面,而是奥利维亚坐在贫民窟墙根,和几个孩子分吃一块薄饼的沉默镜头。
从加尔各答当地的反馈来看,不少长期在救助机构工作的从业者对影片的还原度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他们提到特蕾莎修女创办的临终关怀院至今还在运营,里面的救助条件和影片里拍的几乎一模一样,依然是简单的木板床、公用的卫生间,没有什么豪华的设施,但每天都有志愿者过来帮忙。和近几年很多拍摄人物传记片会找大量名人站台、做各种营销炒作不同,《特蕾莎修女》的宣发投入其实相当有限,大部分口碑都是靠观众口口相传扩散开的,甚至有不少宗教人士也没有大规模站台推荐,反而让影片脱离了宗教宣传的属性,变成了一个更普世的关于“选择”的故事。
其实放在当下的电影市场里,《特蕾莎修女》算不上什么能引爆票房的热门作品,它既没有炫酷的特效,也没有跌宕起伏的狗血剧情,甚至连主角的感情线都完全砍掉,全程只有围绕救助工作的细碎日常。但就是这样一部慢节奏的作品,反而能让观众沉下心来思考一个问题:当一个人放弃了所有优渥的生活,选择把一辈子都交给最底层的穷人,这种选择到底值不值得?外界的争议会不会影响这件事本身的意义?目前影片还没有确定引进中国内地的时间,但相关的话题已经在国内影迷圈层发酵,不少观众都在期待能在大银幕上看到这部作品,亲自给出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