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飞去年推出的成人向动画《美国:一部电影》,上线一周就在北美社交平台掀起了两极分化的讨论。喜欢它的观众觉得这部动画把美式爱国主义解构得酣畅淋漓,吐槽的观众则认为它把建国历史改得面目全非,完全是对经典叙事的恶搞。不少动画爱好者本来是冲着《爸爸去哪儿》导演乔瑟夫·巴特勒的招牌点开影片,没想到看完后发现这根本不是一部常规的历史传记动画,反而更像是披着开国故事外衣的R级超级英雄爽片,整部片把严肃的美国建国史改成了复仇者联盟式的组队打怪,连主角都换成了大众并不熟悉的啤酒大亨塞缪尔·亚当斯。
这种跳脱的改编思路其实早有苗头,近几年好莱坞动画早就打破了全年龄向的固定定位,从《香肠派对》到《魔发精灵》衍生的成人向短片,R级动画的市场份额一直在稳步上涨。不同于真人拍历史改编剧总要被骂不尊重史实,动画反而给了创作者更大的发挥空间——毕竟从画面质感来说,手绘加重金属风格的《美国:一部电影》本来就没走还原历史的路线,街头涂鸦感的场景搭配夸张到变形的人物造型,从开场就能看出来主创根本没打算拍一部正经纪录片。有意思的是,不少北美年轻观众反而吃这一套,在社交平台上晒出自己扒出的历史细节彩蛋,比如隐藏在背景里的林肯遇刺伏笔,还有各州旗帜的细节梗,这种“恶搞里藏知识点”的操作反而让它成了小众圈层的话题之作。
说到剧情的离谱程度,大概只有资深历史粉才能接受这个改编逻辑:片子把英国国王乔治三世改成了想要统治世界的超级反派,不仅烧了白宫还偷走了美国的自由钟,甚至偷偷搞出了黑科技武器想要统治北美大陆。而塞缪尔·亚当斯本来只是一个想给兄弟报仇的啤酒酿造师,为了打倒乔治三世拉了一群“建国天团”组队——这里面有被改成超级壮汉的本杰明·富兰克林,有拥有钢铁手臂的约翰·亚当斯,还有本来是木匠却被改成狼人保罗·里维尔,就连传说中的印第安人女战士波卡洪塔斯,都被改成了能用弓箭炸火车的超级刺客,整个组队过程完全就是标准超英片的套路,从互不信任到并肩作战,最后打穿反派老巢完成建国。
很多观众看完第一反应是“这也能改?”,但仔细品下来会发现,片子其实没打算真的歪曲历史,它只是把美国建国初期“反抗强权”的内核抽了出来,套了一个爽片的外壳。主创其实在很多细节里埋了对现实的吐槽,比如乔治三世的统治逻辑就是垄断所有资源,连啤酒都不许普通人酿造,这个设定刚好戳中了当下北美普通人对大企业垄断的不满,这种暗戳戳的映射反而让不少年轻观众产生了共鸣。对比同类型的历史题材动画,大多要么走教育路线要么走戏说路线,很少有作品敢把整个历史框架全部推翻重造,《美国:一部电影》胆子大就大在,它直接把所谓的“政治正确”扔到一边,用最粗俗最搞笑的方式把建国神话拆了一遍。
主角塞缪尔·亚当斯的塑造其实也是片子最有意思的一点,很多历史课本里他都是幕后推手一样的存在,很少有文艺作品把他放到主角位置上。片子里把他设定成一个有点莽撞又特别热血的普通人,没有天生的领袖光环,就是因为兄弟被英国人杀了,所以豁出去要搞事情,这种接地气的设定反而比伟光正的开国领袖更能让普通观众代入。配音演员杰森·雷特曼本来就是以喜剧配音出名,他给亚当斯配的音带着一股子布鲁克林工人阶级的粗粝感,完全没有精英政客的腔调,刚好贴合了片子“普通人改变历史”的暗线。
从市场表现来看,这部片子虽然没有拿到太高的院线票房(因为网飞直接流媒体上线根本没进院线),但播放数据在网飞的动画榜单里一直排在前十,说明这种另类改编还是有受众基础的。现在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尝试把经典历史故事用当代语境重新包装,不管是戏说还是解构,本质上都是为了让年轻观众愿意接触这些距离自己几百年的故事,哪怕很多人看完只记住了塞缪尔·亚当斯爱酿啤酒,至少也会好奇这个人物在真实历史里到底做了什么,这反而比刻板的说教有用得多。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动画跟风走这种“解构正史”的路线,真要是把各个国家的建国史都这么改一遍,不知道又会引出多少有意思的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