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周,日本院线及流媒体平台上新的中小成本影片里,《225漫游异境》的讨论度涨幅远超业内预期。原本该片仅定位给奇幻亚文化爱好者的小范围放映作品,靠着观众自发的社交平台口碑扩散,排片占比在上映第三周逆势上涨了12%,这在今年整体萎靡的日本本土中小成本影片市场里相当少见。不少观众看完后在影评网站打出4.2/5的高分,核心讨论点都集中在“非典型公路片+日常化奇幻”的混搭设定上,打破了不少人对日本奇幻电影要么重特效炫技、要么走阴郁暗黑路线的固有印象,这种跳出框架的创作思路,也是它能从小众圈破圈的核心原因。对比今年上半年同类型的日本奇幻作品,大多要么靠IP改编自带流量,要么依赖知名演员撑场,像《225漫游异境》这种全新人阵容、无IP基础的作品能跑出热度,其实也给业内传递了一个信号:观众对新鲜创作模式的接受度,远比资方预判的要高。
很多第一次被安利到这部片的观众,都会被片名里的“225”搞懵,其实这个数字既不是代号也不是年份,而是女主角出发时所走的国道编号。故事的开篇非常日常,甚至有点平淡:20出头的女主人公菜绪在东京打拼丢了工作,又发现交往多年的男友早已出轨,走投无路的她误打误撞搭上了一辆开往北方的货车,顺着国道225线开启了没有目的地的流浪。不同于传统公路片里一定会安排的“遇见贵人、解开内心心结”的固定套路,菜绪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没什么戏剧性的普通人:开加油站的独居老奶奶、在服务区摆地摊的女高中生、跑长途的沉默货车司机,这些角色没有背负惊天秘密,也没有给女主角开什么人生金手指,顶多就是坐下来一起吃一碗热乎的泡面,聊两句无关痛痒的家常。
所谓的“异境”,其实从不是什么异世界或者超自然空间,而是女主角脱离原本规训生活之后,看到的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日常。创作团队在接受采访时也曾提到,他们想要拍的不是“逃离都市”的鸡汤,而是“当你放弃所有人都在走的正轨之后,生活还能不能继续”的问题。这种命题其实刚好戳中了当下很多年轻观众的情绪:在毕业就要找稳定工作、到年龄就要结婚生子的社会共识里,很多人都曾冒出过“停下来走另一条路”的念头,但大部分都只敢想想,而这部片刚好把这种“没目标的流浪”拍得真实又不矫情,没有刻意美化穷游的辛苦,也没有贬低按部就班的选择,只是安静地呈现一种可能性。
饰演女主角菜绪的新人演员森迫凉子,其实是创作团队从近300名试镜者里挑出来的,此前她只演过几部独立短片,没有任何商业片演出经验。但恰恰是她身上那种未经打磨的钝感,刚好贴合了角色本身的状态:遭遇变故之后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带着一点茫然的钝痛,一步步往前走,连发呆的样子都带着普通年轻人的松弛感。不少观众看完之后都留言说,看着菜绪坐在货车车厢里啃面包看风景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某个时刻拎着行李箱不知道该去哪里的自己,这种毫无距离感的角色塑造,反而比那些精致完美的银幕主角更能打动人。导演也在映后交流中说,当时敲定森迫凉子的时候,很多投资方都反对,觉得没有名气的演员带不动票房,但现在来看,这个选角反而成了影片的加分项。
从创作手法来看,《225漫游异境》其实暗合了近年来日本中小成本电影的一个新趋势: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把奇幻元素融入日常,而不是刻意搭建一个脱离现实的架空世界。早几年的奇幻作品,大多喜欢把故事放在完全架空的异世界,靠宏大设定和特效吸引观众,但最近两三年,越来越多作品开始走“日常奇幻”的路线,把超现实的元素藏在烟火气里,比如去年口碑不错的《在公交车站直到黎明》,就是把鬼魂元素融入普通人的生活,本质讲的还是当代人的孤独与陪伴。《225漫游异境》其实也是这个方向的延伸,它的“异境”从来不是超自然,而是心态变化之后看到的不同世界,这种处理方式不仅压缩了制作成本,也让故事的情绪落点更贴近普通观众。
目前《225漫游异境》已经确定将于今年第四季度通过网飞上线全球范围,国内已经有不少影迷在字幕组论坛呼吁快点出资源,不少观众已经提前标记了“想看”。从目前日本本土的口碑走势来看,该片大概率还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日本本土电影奖项上拿到新人类提名,至于能不能延续院线的黑马走势,还要看全球上线之后的观众反馈。只不过对于当下的电影市场来说,这样一部没有流量、没有大制作的小片子能靠口碑出圈,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讨论的事:当观众看够了工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特效大片和套路爱情故事,这种带着创作者真诚思考的小人物故事,反而更容易击中人心。不知道等该片正式登陆国内流媒体之后,又会引发怎样的关于“正轨与流浪”的讨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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