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以来国产慢综艺赛道持续涌动新的讨论声,刚上线不久的《大湖小爱第二季》就凭借差异化的内容定位,在社交平台刷出了一波不小的存在感。不同于当下不少主打流量艺人、刻意制造冲突的综艺,这档扎根湖区风土的纪实综艺,刚开播一周就拿下了豆瓣开分8.2的成绩,超过6成观众给出四星及以上评价,其中不少人提到“看的时候连呼吸都慢下来了”,这在情绪日益紧绷的当下,反而成了最击中观众的特质。对比第一季在长江流域的探访,第二季把镜头转向了中国北方最大的淡水湖——微山湖,从沿湖渔民的日常生计到湖区传承了百年的渔俗文化,节目没有刻意放大戏剧感,反而用平视的镜头记录下最鲜活的烟火气,这种创作思路本身,就踩中了当下观众对治愈系内容的需求缺口。
慢综艺的概念在国内已经发展了近十年,从最早的明星下乡体验,到后来的民宿经营、户外旅行,赛道逐渐陷入了套路化瓶颈:要么是明星光环盖过了本土内容,要么是为了制造热搜刻意设计矛盾,真正沉下心观察地域文化的作品少之又不凡。《大湖小爱第二季》反而跳出了这个惯性,整个节目没有设置常驻MC,只有几位嘉宾以“访客”的身份分批进入湖区,跟着渔民出湖下网、整理渔获、做渔家饭,甚至不少环节都是跟着渔民的作息随机记录,没有提前写好的台本。这种创作方式虽然少了很多爆点话题,却留住了最真实的质感——有观众在弹幕里留言说,自己爷爷就是微山湖的老渔民,看到节目里下丝网、放鹰捕鱼的镜头,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跟着爷爷在船上生活的日子,这种情感共鸣,是刻意设计的剧情永远换不来的。
节目里最让观众印象深刻的片段,莫过于对微山湖渔猎传统“放鹰捕鱼”的记录。这种传承了超过千年的捕鱼方式,如今在微山湖也只剩下不到二十位传承人,不少年轻渔民都嫌赚得少又辛苦,不愿意学,节目跟着今年72岁的老渔民马大爷,记录了他带着十几只鱼鹰出湖捕鱼的完整过程:天不亮就要撑船进入湖中心的芦苇荡,鱼鹰听到指令扎进水里,不一会就叼着半尺长的鲤鱼跃出船舷,整个过程配合得行云流水。节目没有把这种传统包装成“即将消失的文物”来刻意煽情,只是记录下马大爷带着孙子出湖,念叨着“愿意学就接着传,不愿意学我就带着我的鹰接着捕”的淡然,这种不刻意贩卖焦虑的表达,反而让更多观众记住了这个藏在芦苇荡里的古老技艺。
除了对传统渔俗的记录,节目也捕捉到了微山湖最新的变化。随着这些年湖区禁渔政策的推进,不少传统渔民都转了行,有的开起了渔家乐,有的做起了湖区生态保护,还有年轻人回到村里开起了直播,把微山湖的咸鸭蛋、莲蓬卖去了全国各地。节目里有一期记录了回乡创业的95后姑娘小周,她每天早上六点就到码头拍渔民收渔获,晚上就在自己的渔家乐里直播带贷,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卖出上千斤微山湖大闸蟹。她在节目里说,以前大家都觉得湖区穷,年轻人都往外跑,现在生态好了,游客多了,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谁还愿意往外走呢?这种传统与现代的碰撞,没有被节目做成对立的叙事,反而融合成了微山湖当下最鲜活的面貌,这也是很多观众觉得节目“耐看”的原因——它不是把湖区当成供人观赏的“风景标本”,而是看到了这里正在发生的变化。
慢综艺到底应该怎么做,其实行业内一直没有标准答案,有人觉得要流量才能有市场,有人觉得要保持调性就得小众。《大湖小爱第二季》这次的表现,其实给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当创作者把镜头对准土地和人,而不是对准流量和话题,反而能跑出不一样的赛道。现在节目才更新到第三期,已经有不少观众在弹幕催更,还有人说打算趁着国庆假期去微山湖旅游,看看节目里的芦苇荡和老渔船。不知道随着节目播出,会不会带动一波微山湖的小众旅游热,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挖出哪些藏在湖区里的有意思的故事,至少从目前来看,这档不紧不慢的综艺,已经给今年的国产综艺市场留下了足够舒服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