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台湾地区本土影视剧的讨论区,近期《戏说台湾之魔神的查某子》的相关讨论量已经超过不少黄金档外购剧,不少从小看《戏说台湾》单元剧长大的观众都感慨,这档坚持做民间故事改编的长寿剧,这次终于拿出了打破固有套路的内容。不同于单元剧过往习惯的“善恶终有报”直白叙事,这一次主创把核心冲突放在了“魔神之女”的身份认同上,放在社交平台放出的预告片段里,女主面对乡民排挤时的一段独白,已经被截取做成多个热转短视频,不少观众留言说“第一次在本土民俗剧里看到这么有反抗性的女性主角”。作为台湾地区最长寿的单元剧系列之一,《戏说台湾》从1980年代开播至今,已经产出超过两千个单元故事,始终靠着挖掘各地乡野传奇吸引固定受众,这次新单元能破圈吸引到年轻观众,其实也给本土民俗题材的创作提供了新的参考方向。
从市场反馈来看,这档原本只覆盖本土中老年受众的午间单元剧,这次意外拿下了1.8的平均收视,还挤入了当地同时段收视榜前三,更重要的是年轻观众占比对比过往单元提升了超过40%,不少Z世代观众是通过短视频平台刷到片段后,回头找完整片来看,这在《戏说台湾》的播出历史上并不常见。有当地媒体分析,这次破圈的核心原因,其实是主创没有把魔神后代直接塑造成天生带恶的反派,反而跳出了非黑即白的惯性设定——女主身为魔神的女儿,从出生起就被贴上“灾星”的标签,她没有顺着世人的标签堕落,反而一直努力学着做一个能保护乡邻的好人,这种对抗宿命的设定,刚好戳中了当下年轻人对“身份标签”“刻板印象”的共鸣点,哪怕是对台湾民俗不熟悉的年轻观众,也能从故事里找到代入感。对比近年不少同类型民俗剧为了博眼球刻意放大怪力乱神内容,这次主创把更多篇幅放在人物的内心挣扎上,反而跳出了俗套。
说到人物塑造,饰演女主魔神之女阿桃的演员吴婉君,这次的表现也成了讨论核心。作为已经在《戏说台湾》系列出演过近十个单元的资深演员,吴婉君过去大多饰演温婉的传统女性角色,这次挑战一个从小带着偏见长大、外表带刺内心柔软的复杂角色,她反而跳出了自己的舒适圈。有影评人指出,阿桃这个角色最难得的地方,是没有被塑造成完美的“反抗者”,她会因为被排挤生出怨怼,也会因为被温暖软化立场,这种不扁平的人物设计,在本土短单元剧中其实非常少见。不少观众说,看到阿桃拿着锄头把堵在村口说“我生在这里就是这里人,就算我是魔神的女儿,也轮不到你们赶我走”那段戏的时候,真的能感受到那种被全世界否定还不肯低头的劲,完全没有以往同类型角色的悬浮感。
回到故事本身,这个改编自台湾南部民间传说的故事,其实原本的版本里,魔神的女儿就是自带灾厄的反派,最终被神明收服就是故事的结局,但这次的改编彻底推翻了这个传统设定。故事开篇没有直接交代女主的身世,反而从渔村接连出现怪异事件说起,渔村的渔船接连出事故,村民找不到原因,就把矛头指向了来历不明的阿桃,随着剧情一点点铺展,观众才慢慢发现,所谓的魔神诅咒其实是有心人为了掩盖自己侵占渔获的谎言,阿桃的魔神父亲,其实百年前也曾为了保护渔村和海怪同归于尽,所谓的邪恶标签,不过是被后人刻意扭曲的历史。这种把“怪力乱神”还原成人祸的设计,其实暗合了近年民间题材创作的新趋势——不再靠鬼怪异闻吸引眼球,反而借传说讲人性,用古代的壳装当代的思考。
对比近年来不少主打大制作、大IP的台湾本土影视剧,《戏说台湾之魔神的查某子》其实成本不高,拍摄周期也只有不到两周的单元剧常规时长,但能拿到这样的市场反馈,其实也说明本土观众对贴近自身文化的内容一直有需求。有不少文创行业从业者指出,台湾有大量未被充分挖掘的民间故事IP,过去很多改编要么停留在照搬传说,要么为了过审刻意弱化内核,这次《戏说台湾》的尝试证明,只要找到和当代观众共鸣的切入点,小成本本土内容也能做出破圈效果。甚至有不少年轻观众开始在网上搜寻自己家乡的乡野传说,喊话《戏说台湾》接下来改编,这种反向互动也是以往单元剧很少见到的。
当然,争议也依然存在,一部分看着老版《戏说台湾》长大的老观众认为,现在的单元越来越偏离传统民间故事的味道,加入太多现代价值观有点不伦不类;但年轻观众则觉得,老故事本来就该有新讲法,如果一直抱着老套路不变,这档长寿剧迟早会被观众淘汰。目前这个单元还在播出阶段,最终的收视和讨论走向还没有定论,但不管怎么说,这次跳出舒适圈的尝试,已经给同类题材创作提供了新的可能性,至于这种改编方向能不能成为本土民俗剧的新出路,恐怕还要交给市场和时间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