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下半年以来,国产惊悚片赛道逐渐呈现分化趋势:一部分作品依旧走密闭空间杀人的传统老路,靠jump scare强行制造刺激;另一部分则开始深挖本土民俗资源,把非遗、乡野禁忌这类自带神秘感的内容放进故事框架里,试图给观众带来不一样的惊吓体验。刚在网络平台上线的《勾魂令》就属于后者,影片上线三天就冲进了网络电影热度榜前五,相关话题“民俗惊悚到底吓不吓人”在短视频平台收获了超两亿播放,不少观众在评论区讨论片中还原的阴婚习俗细节,也有人吐槽部分桥段还是没摆脱国产惊悚片的老套路,两极化的口碑反倒让片子的讨论度持续走高。
和很多上来就直接铺开杀局的惊悚片不同,《勾魂令》的核心冲突其实藏在乡土宗族的利益纠葛里,故事的起点不是凭空出现的鬼魂,而是偏远山村里一桩拖延了几十年的旧案:上世纪八十年代,村里首富家的准新郎意外落崖身亡,按照当地流传了几百年的规矩,必须找一个年龄相当的女孩配阴婚,才能让死者安息、家族兴旺。被选中的女孩连夜出逃,半个世纪过去,首富的重孙为了修缮老宅挖开了旧坟,本该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勾魂令突然出现在村口老槐树上,紧接着村里接连发生怪事,外出多年的当年女孩的孙女回到村里奔丧,也成了怪事的中心。这种把家族秘辛和民俗禁忌结合的设定,比单纯的鬼怪作乱多了一层人性层面的拉扯。
不少观众看完片子后,对片中饰演女主角沈清的青年演员王楠赞不绝口,作为一个出道不到五年的新人,王楠此前只在几部网大里演过配角,这次挑大梁演女主角,把角色从刚回村的疏离疑惑到慢慢发现真相后的恐惧挣扎,诠释得很有层次。尤其是最后在宗祠里对着勾魂令独白的那场戏,眼泪混着冷汗的镜头没有刻意放大表情,却把那种明知前途凶险却不得不揭破伤疤的无力感演了出来,不少观众在弹幕里表示,就冲女主角这一段的演技,这片子就不算白看。反倒是饰演宗族长老的老戏骨张国立,因为角色本身设定太符号化,全程都是皱着眉头说禁忌,被不少观众吐槽发挥空间太少,没演出人物背后的私心和挣扎。
其实从2021年《兴安岭猎人传说》带火民俗惊悚网大之后,这几年每年都有十多部同类型作品上线,但绝大多数都是挂着民俗的皮卖传统惊悚的肉,要么就是把风水、赶尸、阴婚这些元素堆在一起,根本没有深挖民俗背后的社会逻辑。对比去年票房破千万的《山村狐妻》,《勾魂令》其实已经做出了一点突破:片子里的阴婚不是为了吓人才存在的设定,而是整个宗族为了维护首富家面子、掩盖当年杀人真相的工具,所谓的勾魂索命,本质上是当年的幸存者回来翻旧账,这种“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的落点,比单纯的鬼怪叙事要更扎实一点。而且片中不少民俗细节都做了考证,比如勾魂令的形制、阴婚仪式的流程,都参考了华北地区清末民初的地方志记载,不是随便编出来的噱头。
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网络观众对民俗惊悚片的包容度其实还很高,只要不拿粗制滥造的内容糊弄,哪怕有一点新意都能得到讨论度。《勾魂令》上线三天,累计分账票房已经突破八百万,按照这个趋势,最终分账破两千万应该不成问题,这个成绩在同类型网大里已经属于第一梯队。有业内影评人表示,现在国产惊悚片不用再跟大片抢院线窗口期,扎根网络赛道挖掘本土内容,反而能打出一片天,毕竟欧美日韩的惊悚片不管做得多好,文化背景和观众不一样,很多点戳不到国内观众,而本土民俗内容自带文化共鸣,只要故事讲得通顺,就不愁没有受众。
当然也有不少观众提出质疑,认为《勾魂令》还是存在不少国产惊悚片的老问题,比如后半段为了圆前面的伏笔,强行让反派降智,结尾的反转也早就在前面漏了太多马脚,没有达到意料之外的效果。还有人觉得,片子里的恐怖桥段还是依赖音效和突然出现的黑影,真正靠氛围和叙事带出来的寒意太少,对比同类型的《中邪》还差了不少质感。不过不管怎么说,越来越多创作者愿意把目光放到本土民俗资源上,总归是一件好事,你会愿意为了民俗惊悚这个设定,点开这部《勾魂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