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群第二季》播出多年仍有话题 非线性叙事成核心看点

在超级英雄影视化浪潮席卷全球的2010年代后半段，绝大多数漫改作品都选择了“降维讨好普通观众”的创作路线：先铺世界观、再组英雄团队、最后按时间线推主线Boss，哪怕是风格化作品也会留足让路人入场的缓冲空间。但福克斯出品的《大群第二季》偏不按这个规矩出牌，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刚刷完第一季的新观众在豆瓣、 Reddit等影视社区发帖提问，吐槽“每一个镜头我都看懂了，但拼起来就是不知道谁在打谁”，这种争议性反而让这部作品在播出近八年后，依然维持着稳定的讨论度。不少漫改影视爱好者会把它和同期的《 Legion》原作漫画做对比，原作本身就是漫威旗下最侧重精神分析、叙事最跳脱的IP之一，剧集改编不仅保留了这份破碎感，还把超能力和精神疾病的绑定做得更彻底，和当时走暗黑写实风的《蝙蝠侠：黑暗骑士》、走合家欢路线的漫威电影宇宙完全是两个创作维度。

从市场反馈来看，这部剧当时的表现其实有点“叫好不叫座”。FX电视台给出的收视率统计显示，第二季的首播收视比第一季下滑了近18%，不少追了第一季的观众因为看不懂叙事直接弃坑，但留存下来的观众粘性极高，烂番茄新鲜度一直维持在90%以上，IMDb的单集评分里，最终集拿到了8.9分的高分，甚至超过了第一季的平均水平。这种分裂的反馈其实早就被创作团队预料到，主创诺亚·霍利在开播前的采访里就明确说过，“我们没打算做一部让所有人都看得舒服的超级英雄剧”，这种创作态度反而让《大群》系列成了漫改剧里一个独特的样本——它证明漫改作品不一定非要迁就路人的认知，也可以走作者化的艺术表达路线，这一点其实影响了后来不少小众漫改项目的创作方向，比如DC后来推出的《守望者》剧集，就多少借鉴了这种“作者优先”的创作逻辑。

如果抛开市场争议聊内容本身，《大群第二季》最值得说的其实是对“寄生虫式超能力”的设定重构。很多人记得第一季里大卫·哈勒发现自己是Omega级变种人，能力是可以修改现实，还被寄生了强大的影王，第二季的故事其实就是从影王脱离大卫身体之后展开的，但整个叙事根本不会老老实实跟着“找影王”这条线走。一会儿跳转到未来的影王和女主的对话，一会儿切回大卫在精神病院的虚假记忆，偶尔还会插入一段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风格的歌舞片段，把精神世界的混乱用视觉化的方式直接砸给观众。和普通超级英雄剧里“超能力是升级工具”不同，这部剧里的超能力从始至终都是精神问题的外化，大卫的能力越强，他的人格分裂就越严重，整个故事其实都是在他混乱的精神世界里打转，所谓对抗反派的主线，反而成了衬托人格挣扎的背景板。

很多观众对第二季里影王的角色塑造印象深刻，这一版影王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他更像一个寄生在大卫精神世界里的“老邻居”，从大卫小时候就陪着他，既榨取他的能力，也某种程度上充当了他缺失的精神引导。饰演影王的纳维德·内加班把那种亦正亦邪的分寸感拿捏得特别准，他和大卫在精神世界的对手戏，根本不是正邪对抗，更像是两个分裂人格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连扮演主角大卫的丹·史蒂文斯都在采访里说，拍第二季的时候他每天都要提醒自己，“你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这种不确定性反而让角色更有张力，比那种一开始就脸谱化的超级英雄或者反派要鲜活得多。

和第一季比起来，第二季的叙事实验走得更远，第一季虽然跳脱，但至少还留了“找出自身秘密”的核心钩子拉着观众走，第二季直接把这个钩子也拆了，多条时间线互相穿插，现实和精神世界随时切换，有时候一整集讲的都是某个人的虚假记忆，甚至会出现同一角色在同一场戏里分饰三个不同时空人格的镜头。这种创作方式很考验剪辑师的功底，《大群第二季》的剪辑也确实拿到了艾美奖的提名，它用剪辑把“精神分裂”这个抽象概念变成了可感知的视听语言，这在当时的美剧中绝对是非常先锋的尝试，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影视剪辑课会拿这部剧的片段来做“非线性叙事视听语言”的案例分析。

有意思的是，现在回头看《大群第二季》，会发现它其实踩中了后来漫改作品的一个创作趋势：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尝试用超能力的外壳讲人性和心理的故事，而不是只停留在打打杀杀的层面。只不过《大群》走得太早太极端，当时大部分观众还没接受这种创作方式，才会出现口碑和收视率分裂的情况。现在不少观众重刷的时候会发现，其实只要放下“必须搞懂所有剧情逻辑”的执念，跟着镜头感受大卫的精神挣扎，反而能get到这部剧的魅力。至于最后那一击反转留下的悬念，至今还有剧迷在论坛上分析不同的解读方向，你觉得第二季结尾大卫的转变，是性格必然还是外力推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