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惊悚片《魔鬼屠夫》 隐性暴力看点引网友讨论

近期在小众影视论坛和影迷私藏片单里，一部被埋没多年的B级惊悚片《魔鬼屠夫》重新浮出水面，成为不少恐怖类型片爱好者挖宝讨论的话题。不同于当下主打jump scare（jump scare指通过突然切换画面和放大音效制造惊吓的手法，是近年不少低成本恐怖片的通用套路）的流水线惊悚片，这部2006年出品的小成本作品没有走“怪物无脑追杀”的老路，反而把核心冲突放在人性的阴暗拉扯上，反而让看惯了套路惊吓的观众觉得“后背发凉”。目前豆瓣上标记看过的观众不足千人，但给出评分的影迷里近六成给出四星及以上评价，不少人在短评里提到“看完一周还能想起片中的细节”，这种长尾话题度对于一部没进过主流院线的小成本片来说，已经算是超出预期的市场表现。

从类型创作的角度来看，《魔鬼屠夫》最特别的一点是把“屠夫”这个经典惊悚符号做了社会化改编，没有把它塑造成天生的杀人狂。故事的背景设置在北美西北部一个靠伐木为生的偏远小镇，主角托马斯原本是镇上老实本分的伐木工人，因为林场被外资企业收购，年过四十的他被迫下岗，妻子受不了小镇的穷日子带着孩子远走，接连的打击把原本性格温和的他逼到了角落。而故事的触发点，是几个来小镇野外探险的大学生误闯了他封闭已久的私人林区，原本只是口角冲突，最后一步步演变成失控的猎杀。和同类题材里“为杀而杀”的屠夫比，这部片子里的反派更像一个被生活碾碎后迸发出恶的普通人，这种设定放在今天依然有讨论空间。

不少观众看完片子后会联想到十年后爆火的《狩猎》，同样是偏远小镇里被挤压的普通人释放恶的故事，只不过《狩猎》走的是社会伦理路线，《魔鬼屠夫》把冲突放在了封闭空间的暴力对抗上，内核都是对现代社会边缘人群困境的隐性折射。放在B级惊悚片的发展脉络里看，这种“反套路”的反派设计其实早在上世纪70年代的《德州电锯杀人狂》最初版里就有雏形，只不过后来这个IP越来越偏向纯娱乐化的暴力展示，把原本带有的社会批判内核丢掉了，《魔鬼屠夫》反而捡回了这部分创作传统，这也是它能被小众影迷记住的核心原因。

从影片的镜头语言来看，作为小成本制作，《魔鬼屠夫》没有足够预算搭建复杂的场景，反而把林区的天然环境用出了效果。全片超过七成的戏份都在遮天蔽日的原始林区里拍摄，湿滑的泥土、交错的树干、永远透不进来多少阳光的树林，本身就自带压迫感。导演没有用过多的特写展示血腥场面，反而多用远景和中远景交代人物位置，让观众一直跟着探险的学生一起，不知道屠夫什么时候会从哪片树影里出来，这种心理压迫比直接展示血肉更有惊悚效果。不少第一次看片的观众都表示，看完之后好久不敢在天黑的时候走树林小道，这种沉浸式的恐惧，恰恰是很多靠音效堆出来的恐怖片做不到的。

饰演屠夫托马斯的演员是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加拿大演员埃里克·罗茨，他没有用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来表现角色的恶，反而大多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才会爆发几句低吼，这种压抑的表演反而更符合角色边缘人的设定。罗茨后来在不少好莱坞大片里都演过配角，比如《泰坦尼克号》里的水手、《星际穿越》里的基地技术人员，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早年曾经塑造过这么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反派角色。这次影片被重新挖出来之后，还有影迷特意翻出了他的早年采访，他当时提到，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特意去偏远林场跟伐木工人一起生活了半个月，观察他们说话的语气和走路的姿势，这份打磨细节的功夫，在现在的小成本惊悚片创作里已经不多见了。

其实近几年小众老片被重新挖出来的情况越来越多，一方面是因为流媒体平台的内容库越来越全，很多没在国内发行过的片子也能被影迷找到，另一方面，观众看多了工业化生产的类型片，反而开始找这些带点创作野心的小众作品，希望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魔鬼屠夫》这次翻红，其实也能说明，不管是大制作还是小成本，只要创作者愿意在人物和内核上花心思，就总能被观众发现。现在还有不少影迷在讨论，片子结尾那一段，托马斯放走了那个怀孕的女大学生，到底是良心未泯还是另有隐喻，不同的观众能读出不一样的答案，这种开放性的处理，反而给片子留下了更长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