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部片名带着直白情绪的国产小众影片悄悄在影迷圈层发酵,不少看完片的观众在豆瓣、小红书等平台自发晒出截图,说「终于看到一部拍给真正爱电影的人的作品」,这部名叫《我就爱电影》的小成本制作,没有流量演员加持,也没做铺天盖地的前期宣发,靠影迷口口相传挤进了周末票房榜的小众片前列。不同于常规院线影片的营销路径,该片从点映阶段就只对准核心影迷群体开放,主创团队甚至公开说「不追求路人盘爆火,只想找真正能看懂这份热爱的观众」,这种反套路的宣发反而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上映首周的排片占比虽然只有1.2%,上座率却挤进了同档期新片前三,放在当下动辄数亿投资的华语影市,这样的反差表现本身就成了圈内热议的话题。
其实放到华语电影的创作脉络里看,近年已经出现了不少「以电影本身为主题」的作品,从早期侯孝贤的《恋恋风尘》里藏着的胶片时代记忆,到前年周子陽《乌海》里穿插的片场拍摄细节,再到这次《我就爱电影》直接把片名点透主题,这类创作本质上都是电影人对自身行业的回望,和面向普通观众的商业类型片不同,这类作品天然带有圈层属性,它讲的不是一个跌宕起伏的虚构故事,而是一群电影人在行业浮沉里守住热爱的真实侧写。不少观众说,看完片最大的感受是「终于有人把我们这些非专业影迷攒片子的苦乐拍出来了」,片里几个主角凑钱租设备、找场地,为了一个镜头磨三天的情节,让不少独立短片创作者直呼「拍出了我的日常」。
故事的核心围绕南方小城的一个业余影迷小组展开,这群人里有开打印店的老板、有中学语文老师、还有刚毕业找不到正经影视工作的年轻人,原本只是凑在一起周末看碟的同好,因为老文化宫的胶片放映厅要被拆,突发奇想决定自己拍一部短片留下来纪念,没想到这个随口提的想法,把每个人生活里藏着的纠结都翻了出来:打印店老板要关门陪孩子去外地读书,没时间耗在这件「不赚钱的事」上;中学老师刚评上职称,怕被人说不务正业;年轻小孩想靠这部片子当敲门砖进大剧组,又怕自己能力不够闹笑话。没有刻意制造的戏剧冲突,也没有反派拖后腿,所有的矛盾都是普通人生活里都会遇到的取舍,这种生活化的处理反而让很多观众共情。
最让影迷惊喜的是片子里埋的上百个细节彩蛋,不是那种生硬的经典影片台词摘抄,而是属于胶片时代影迷的集体记忆:比如主角几个人挤在出租屋看的录像带封面是九十年代国内引进的第一部法国艺术片,打印店老板用来装胶片的铁盒子,是当年老国有制片厂淘汰下来的器材包装盒,甚至连主角随身带的笔记本,封面都印着九十年代国内影迷杂志《大众电影》的创刊标识。导演本身就是八十年代成长起来的业余影迷,这些细节都是他从自己的收藏里拿出来的道具,没有特意做说明,懂的人看到自然会会心一笑,这种「暗戳戳」的共鸣反而成了影片最大的传播点,不少影迷二刷三刷就是为了找全所有彩蛋,相关的话题在微博已经突破了两千万阅读。
说到主演,很多观众看完都不敢相信几个主角都是非职业演员,演打印店老板的张诚其实就是真正的开胶片冲印店的老板,本身在国内影迷圈就小有名气,很多老胶片修复都找他帮忙,这次被导演拉来演戏,连台词都是他自己顺着剧情即兴说的,片中那段说「现在谁还看胶片,手机上看不一样」的台词,就是他平时跟顾客聊天常说的话。演中学老师的女演员林梅本身就是中学的语文老师,平时在学校开了电影赏析的校本课,之所以接这个角色,就是觉得角色的状态跟自己太像了:喜欢电影,却只能把它当成副业,放不下手里的本职工作,也放不下心里的热爱。这种非职业演员带来的生活化质感,反而比流量演员的精致表演更能打动观众,不少影评人都说,现在的大制作看惯了滤镜拉满的脸,这种带着生活皱纹的表演反而更珍贵。
从市场反馈来看,《我就爱电影》的出圈其实也反映了当下影迷群体的需求变化,前两年大家都在追大特效、大IP的商业大片,现在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找这种拍自己生活、拍自己爱好的小众作品。比起完美的工业制作,大家更在意能不能从片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这部片的排片目前主要集中在二线城市的艺术院线,一线城市的排片很少,不少一线城市的影迷还在呼吁院线增加排片,说「不想只能在网上找资源看这么一部拍给影迷的片子」。只是目前小成本影片的排片空间本来就被商业大片挤压得厉害,《我就爱电影》能不能靠口碑逆袭拿到更多排片,现在还不好说,你会为了这份对电影的热爱,去影院支持这样一部小众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