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物质 第一季》播出口碑分化 小众奇幻看点引热议

当近年奇幻剧集普遍陷入“高预算低完成”的创作陷阱，2019年上线的《黑暗物质 第一季》反而成了观众论坛里反复拉扯的话题对象。在豆瓣平台上，这部改编自经典魔幻小说的作品超四万人评分，评分稳定在7.4分，其中超过半数观众给出四星及以上评价，也有不少原著粉丝吐槽改编对核心设定的删减过于大胆，一边是制作层面的 unanimous 好评，一边是故事改编层面的争议，让这部剧集上线四年多仍然保持着稳定讨论度。和网飞同类型大IP改编喜欢靠流量演员撑场面不同，这部由BBC和HBO联合出品的项目，从立项之初就把重心放在了世界观还原上，单集成本达到数百万英镑，光是主角莱拉生活的约旦学院场景，就是在英国多个中世纪古堡实地取景搭建，这样的制作规格在近年的奇幻剧集里并不多见。

不少冲着顶级制作入坑的普通观众，最先被打动的其实是剧集的视觉呈现。不同于《权力的游戏》那种偏写实冷酷的中世纪魔幻风格，《黑暗物质 第一季》的世界观糅合了蒸汽朋克、平行宇宙和宗教隐喻多个元素，剧中每个角色都拥有名为“守护精灵”的灵魂化身，精灵的形态会随着主人的成长不断变化，这个设定的可视化呈现就耗费了特效团队大量精力。从小孩灵动的猫狗精灵到贵族威严的猛兽精灵，不同形态的精灵不仅承担叙事功能，还暗合了角色的性格特质，这一点获得了绝大多数观众的认可，哪怕是对改编不满的原著粉，也很少在特效层面挑出毛病。对比同类型改编奇幻剧《时光之轮》第一季，《黑暗物质 第一季》的特效完成度确实高出一截，这也和BBC对古典奇幻题材的把控经验有直接关系——作为英国广播电视行业的标杆，BBC此前就推出过《纳尼亚传奇》迷你剧，对这类儿童向但包含成人隐喻的故事风格把握已经非常成熟。

说到故事本身，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黑暗物质》原著三部曲其实是英美中小学图书馆的借阅常客，作者菲利普·普尔曼靠着这套作品拿下了包括卡内基文学奖在内的多个重磅奖项，甚至还被评为“本世纪最伟大的英国文学作品”之一。和很多奇幻作品把冒险舞台放在完全架空的世界不同，第一季的故事开篇就设定在一个和我们所处世界高度相似的平行牛津，这里魔法和工业并存，教会仍然掌握着大量社会话语权，而主角莱拉是一个在约旦学院长大的孤儿，意外卷入了一场和“尘埃”相关的跨宇宙阴谋。这次剧版改编把故事节奏拉得比较慢，前六集大多是在铺垫世界观和人物关系，很多习惯了快节奏爽剧的观众觉得叙事偏闷，这也是该剧口碑分化的核心原因之一。

作为剧集的核心主角，新人演员达芙妮·基恩演绎的莱拉其实超出了不少选角分析师的预期。这个角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主角”，她野性、冲动，偶尔还会因为莽撞闯祸，带着青春期小孩特有的叛逆劲儿，和原著里的人物设定几乎完全贴合。达芙妮·基恩此前只在《金刚狼3》里演过小劳拉，这次挑大梁担任主角，面对戏骨演员也没有露怯，比如莱拉发现自己身世秘密那段哭戏，把震惊、委屈和倔强混杂的情绪演绎得层次分明。除了新人主角，该剧的配角阵容堪称“英伦戏骨集合”，《007》系列的扮演者丹尼尔·克雷格、《指环王》里的甘道夫扮演者伊恩·麦克莱恩都在片中客串配音或者出演关键角色，老戏骨的加盟也拉高了整部剧集的表演下限。

其实原著本身就带着强烈的宗教争议，作者普尔曼在故事里对教会权威的质疑、对原教旨主义的批判非常直白，这也是为什么这套书在欧美曾经多次被禁。这次剧版改编其实保留了原著的核心隐喻，没有为了过审或者讨好更广泛的观众把冲突完全软化，“尘埃”不是简单的反派道具，而是代表着人类的欲望、思想和自由意志，这个核心表达并没有被改动，这一点让不少追求原作精神的观众感到满意。对比近年很多改编作品为了政治正确或者流量改得面目全非，《黑暗物质 第一季》至少在核心表达上没有跑偏，只是对支线剧情做了删减，把原著里一些过于碎片化的内容做了整合。

从市场表现来看，《黑暗物质 第一季》在BBC本土播出的时候收视率突破了千万，是当年BBC推出的收视率最高的新剧集之一，在HBO上线之后也进入了全球流媒体观看榜单前十，这样的成绩也直接让平台敲定了后续两季的制作计划。不过放在整个奇幻剧集的赛道里，这部作品其实属于“叫好不叫座”的类型，它没有像《权力的游戏》那样破圈成为全民话题，也没有像《黑暗荣耀》那样靠话题引爆流量，受众一直集中在奇幻爱好者和原著粉丝群体里。

现在回头看《黑暗物质 第一季》，其实它的争议本身也折射出当下经典IP改编的困境：完全尊重原著会因为节奏太慢劝退普通观众，大刀阔斧改编又会得罪核心粉丝，想要两头讨好反而容易两头不讨好。只是对于喜欢慢节奏奇幻世界观的观众来说，这部制作精良、表达大胆的作品仍然值得挖出来重看，你能接受这种慢节奏的经典IP改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