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老片《两对鸳鸯一张床》为何仍成话题看点

近期豆瓣经典重看小组里，这部1969年的好莱坞老喜剧又被顶到了热聊区前排，不少年轻观众刷完后留下“半个世纪前居然敢拍这种题材”的感慨，让这部原本只在类型片史留名的作品重新进入大众视野。影片改编自当时百老汇的热门同名话剧，原著就因大胆探讨开放式婚姻引发过不少争议，导演罗伯特·艾略特拿到改编权后，没有为了适配银幕保守尺度删减内容，反而保留了原作对中产婚姻困境的尖锐调侃，放在当年的好莱坞喜剧创作环境里，算得上是相当出格的尝试——上世纪60年代末好莱坞刚好进入新好莱坞运动转型期，创作者开始跳出古典制片厂的题材束缚，敢把之前没法摆上台面的婚姻隐私、欲望焦虑放到明面上讲，这部片子刚好就是那个转型节点的代表性作品，对比同期主打家庭温馨的浪漫喜剧，它的锋利感直到今天看都不落伍。

从市场反馈来看，影片当年的票房表现远超片方预期，总共只花了120万美元制作，最终北美本土票房拿下超过1000万美元，还顺带让女主角伊莲·梅拿到了当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有意思的是，当年观众走进影院的初衷很多是抱着“看禁忌题材”的猎奇心态，走出影院后记住的却是四个主角接地气的性格反差，这恰恰是这部片子能穿越半个世纪仍不过时的原因。它没有把开放式婚姻包装成前卫时髦的上流游戏，反而戳破了这种关系模式里所有拧巴、尴尬又好笑的真面目，两对主角从尝试到反悔的整个过程，没有刻意说教批判，也没有强行洗白美化，只是把中产阶层对婚姻平淡的厌倦、对新鲜刺激的渴望，还有跨不过道德底线的犹豫全摊开了给观众看。

片子的核心故事线其实非常简单：住在纽约郊区的两对中产夫妻，原本是来往密切的好友，其中丈夫戴夫本来就是情场浪子，和妻子芭比早就达成了开放式相处的默契，搬到新社区之后，他一眼看上了性格直率的凯伦，便提议两对夫妻来一场“换伴”，打破婚姻的沉闷。整个故事最妙的设计，就是所有转折都发生在细节里，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撕逼翻脸的狗血，只有藏在晚餐对话、阳台闲聊里的小心思——保罗和芭比独处时，全程坐立不安，一会儿找借口抽烟，一会儿说要帮忙修灯泡，连手都不敢碰对方一下；凯伦和戴夫相处时，本来想着要放松享受，结果忍不住频频回头看自己丈夫的反应，那种嘴上说无所谓，身体却很诚实的别扭，戳中了很多对婚姻有倦怠感却不敢越界的普通人。

不少重看的观众在评论区说，本来以为是一部带点颜色的轻喜剧，看完才发现是拍得非常高级的婚姻讽刺。放在当下的舆论环境里，这种涉及非传统婚姻关系的题材很容易走向极端，要么变成鼓吹“不婚解放”的鸡汤，要么变成批判“道德败坏”的说教，但这部片子从始至终都站在一个非常中立的位置，它只是讲了一个四个人一时兴起尝试新鲜事物，最后发现还是原来的日子最舒服的故事。既没有肯定换偶的正确性，也没有把尝试者骂成渣男渣女，反而用喜剧的方式告诉观众，大多数人想要跳出婚姻规则的冲动，最后都输给了早已习惯的亲密感。

伊莲·梅扮演的凯伦，可以说是整部片子的亮点，作为当时好莱坞少有的既能演又能写的女创作者，伊莲·梅没有把这个主动提出尝试的角色塑造成不守妇道的坏女人，反而演出了她对平淡婚姻的一点点小不满，还有对自己勇气的一点点高估，那种娇憨又大胆的反差感，让整个角色立得非常稳。而当时已经靠着《毕业生》闯出名堂的沃尔特·马修扮演戴夫，把那种情场老手的漫不经心，还有偶尔流露出的对朋友的分寸感把握得刚好，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刻意挖墙脚的混蛋，只是一个习惯了自由相处模式的男人，随口提出了一个自己觉得无所谓的建议。

现在回头看这部片子，其实能看出来上世纪后半叶西方社会对婚姻关系的探索风潮，从60年代的性解放运动到对传统一夫一妻制的反思，很多创作者都尝试过这类题材，但大多要么太激进要么太保守，只有《两对鸳鸯一张床》把这个敏感话题拍成了人人能看懂的喜剧。至于这种尝试到底对不对，影片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只是把问题抛给了观众。你会怎么看这种对婚姻边界的试探？不妨翻出这部片子找一找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