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周以来,国产亲情片赛道又跑出了一匹票房黑马,没有流量主演加持,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前置宣发,《泪光里的妈妈》靠观众自发的口碑传播,排片占比在上映第五天实现了逆跌上涨,淘票票开分9.2,猫眼点映评分更是冲到了9.4,不少观众在看完电影后都发社交平台感慨“是带着一包纸巾进去,哭完整包才出来”,这种靠情绪共鸣撬动市场的小成本影片,也给当下国产现实题材创作提供了新的样本。对比近年不少主打亲情的商业片习惯用刻意的死亡、绝症桥段制造强行泪点,这部片子走的完全是生活化的细碎路线,反而戳中了大部分普通观众的成长记忆。
和大部分同类型影片把镜头对准“伟大母亲”的牺牲叙事不同,这部片子的主角其实是一对冷战了十几年的母女,故事的起点不是温馨的日常,而是女儿事业失败躲回乡下老家,不得不和已经多年没好好说话的妈妈重新同住一个屋檐下。片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生离死别,所有矛盾都藏在吃饭时的低头沉默、收拾房间时不小心碰掉旧物的尴尬、出门逛街刻意拉开的两步距离里,这种细腻的“中国式母女关系”刻画,让不少年轻观众看完后直呼“这不就是我和我妈”,甚至有观众在影评里写,走出影院就给妈妈发了一句“我想你了”。
饰演片中母亲一角的是已经出道42年的老戏骨王秀珍,很多年轻观众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只要看到她的脸就能说出她演过的角色——早年她在多部乡村题材电视剧里演活了各种泼辣又心软的母亲角色,这次拿到剧本的时候,她主动提了三个修改意见,要求把原剧本里“母亲偷偷卖血给女儿凑钱”这种戏剧化桥段删掉,换成“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熬糖水杏卖,攒钱悄悄存进女儿银行卡”的细节,这种贴合真实底层母亲性格的调整,也成了全片最戳人的点之一。接受采访的时候王秀珍说,她自己和女儿年轻时候也有过好几年的冷战,这段经历让她太懂剧中人物那种“爱你但说不出口”的状态,演的时候很多情绪都是自然流出来的,根本不用刻意酝酿。
不少业内评论点出,这部片子能拿到这么好的口碑,其实踩中了当下国产亲情片的市场缺口:最近两三年里,主打“对抗与和解”的亲子题材不少,但大多要么是把母亲塑造成完美的牺牲者,要么把母女矛盾拍成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拍普通人亲子关系里的那种“拧巴”——我们都爱着对方,但我们都不擅长表达,哪怕是一句关心,说出来都变成了带刺的指责,这种藏在代沟里的亲情,反而比完美的圣母形象更能让观众共情。据院线数据显示,该片的受众覆盖从二十岁的年轻观众到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群体,周末黄金场的上座率已经超过了不少同档期的商业大片,这种全年龄层的共鸣,也是小成本现实题材最有竞争力的地方。
片中有一个细节让很多观众印象深刻:女儿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自己当年的高中校服,从口袋里掉出一张医院的诊断单,才知道当年妈妈其实早就查出来有糖尿病,却一直瞒着在外读书的她,怕耽误她考大学。而这个诊断单,妈妈藏了整整十八年。很多观众说,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因为自己家里也有很多这样“被藏起来的秘密”——父母永远把辛苦藏起来,只把光鲜留给孩子,这就是大部分中国家庭不会说出口的爱。这种不刻意煽情的细节,反而比刻意的哭戏更有冲击力,也印证了现实题材创作的核心:越贴近真实,越能打动人。
现在也有部分观众提出争议,觉得片子的结尾太过于平淡,没有安排一个母女俩抱头痛哭彻底和解的桥段,只是拍妈妈送女儿去高铁站,塞了满满一兜子自己熬的糖水杏,女儿上车后剥开一个,尝到甜味掉了眼泪,故事就结束了。但也有支持者认为,这种处理才更符合真实的中国式母女——大多数时候,我们不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也不会有轰轰烈烈的和解场面,所有的原谅和牵挂,都藏在那一兜吃的里,藏在欲言又止的眼神里。你身边有没有这样,从来不说爱,但永远把最好留给你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