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行舟》戛纳入围引话题 小众文艺片新看点

最近两年，欧洲三大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里，华语创作者的身影越来越集中在短片、一种关注单元，能拿到主竞赛入场券的长片作品屈指可数，这也让今年入围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华语影片《草上行舟》早早攒足了关注度。不同于常规华语文艺片要么聚焦都市情感困境、要么深挖乡土历史的创作路径，《草上行舟》从筹备阶段就把拍摄地放在了南方沿江的湿地草滩，整个故事的叙事逻辑完全跳出了传统戏剧冲突框架，这种创作选择本身就引发了不少业内讨论。有提前看过片的影评人在社交平台放出短评，称这部作品是“近三年来最懂东方隐忍的作者电影”，也有观众吐槽一小时还没进入剧情，两极化的反馈反而让影片还没正式公映，就已经在文艺影迷圈层炒热了话题。

说到女主角的扮演者姚红，其实很多观众对她并不熟悉，在此之前她演的大多是话剧中的配角，只在几部文艺片里客串过小角色，这次能拿到女主角的位置，完全是导演魏思慕一眼相中。魏思慕在采访里说过，选姚红就是因为她身上没有被镜头驯化的“演员感”，她站在草滩上的时候，整个人的松弛感和草滩的野气完全契合。拍摄的时候姚红确实吃了不少苦，南方梅雨季节的湿地草滩蚊虫多，她每天泡在齐腰深的水草里撑竹排，胳膊腿上全是蚊虫咬的包，最后成片里她皮肤晒得发黑、头发乱蓬蓬的状态，全都是真实的拍摄状态，没有化妆师刻意造型。有意思的是，现在有不少观众看完展映，都记住了她撑竹排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盯着水面发呆的镜头，这种完全用微表情传递情绪的表演，反而比大鸣大放的哭戏更戳人，也让很多影评人预测，她说不定能在接下来的颁奖季里拿到最佳新人的提名。

其实回头看最近五年华语文艺片的创作方向，会发现一个很明显的转变：早年很多年轻导演喜欢拍极端冲突、极致情绪的故事，靠强烈的戏剧冲突拿电影节奖项，现在越来越多新人导演开始尝试“留白式”创作，把情绪藏在镜头和细节里，不把结论扔给观众。和同类型的乡土题材影片《四个春天》《路边野餐》比起来，《草上行舟》没有用虚幻的诗化滤镜包裹现实，也没有刻意用符号化的意象堆砌氛围感，它里面的草滩就是普通农民放牛、涨水就会被淹没的草滩，里面的人物就是普通人，有想不开的情绪但没有彻底崩溃，有和解但没有喊出“放下过去”的口号，这种接地气的克制反而成了它的优势，也代表了当下一批年轻华语导演的创作趋势：不再为了拿奖迎合西方对中国乡土的想象，而是讲自己真正有感的情绪。

目前《草上行舟》已经在戛纳完成了全球首映，国内发行方也已经透露，影片定档今年第四季度在国内艺术院线同步上映，普通观众想要在大银幕看到这部作品，还需要等半年左右。不过现在已经有不少影迷开始在豆瓣、小红书等平台标记“想看”，截至目前，想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两万，对于一部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宣发推广的小众文艺片来说，这个数据已经相当不错。也有不少业内人士担心，这种极度慢节奏的作者电影，就算进了艺术院线，票房表现也不会太好，毕竟现在大多数走进影院的观众，还是想要看能让人放松的商业片，能坐下来看完两个小时草上行舟镜头的，还是只有核心文艺影迷群体。

有意思的是，导演魏思慕在戛纳映后交流的时候，被问到为什么会给影片起《草上行舟》这个名字，他的回答也很淡：“草上本来不能行舟，就像人心里很多过不去的坎，你非要撑个筏子过去，走得慢一点，也总能走一段。”这句话现在已经被不少影迷做成了文案传播，也刚好戳中了很多当下年轻人的情绪——现在的生活节奏太快，每个人都在赶进度，好像慢下来就是浪费时间，而这部片子刚好提供了两个小时慢下来的空隙，让观众跟着主角在草滩上漂一漂，哪怕什么道理都没悟出来，能停下来喘口气，其实就已经够了。至于这部片子能不能成为下一个出圈的文艺片，能不能带动更多同类创作出现，还要等公映之后才能见分晓。